一个被家人抛弃的清纯女大学生,一个化身“麦太太”的女人,人生中唯一的温暖和亮色却来自自己要暗杀的人,她的内心是绝望的,她的脸一直是疏离和冷的,一如整部影片中灰暗、阴冷的天空。
王佳芝,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的名字。父亲带着弟弟去了英国, 两年后,战争来到,因为没了去英国的路费,只能随着学校漂泊,逃亡。从广东到香港。战乱家破,颠沛流离。
她的脸是年轻的,美的,她的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却有着一种疏离和冷漠。
她的生命中曾经有过那么一抹亮光,在逃难的路上,邝裕民,一个“聪明健康阳光的男生”,让她在心里有了一丝涟漪, 在剧社里参演话剧的成功,让她在心里爱上了这个男人,我们甚至可以相信,后来的暗杀,她毫不犹豫地参与和付出都是为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也是中意她的,然而他却让她失望了,他的克制、内敛和“使命感”,他甚至在“同学们”决定把她的第一次给一个,有过“经验”的同学从而为勾引汉奸易先生“积累经验”时没有出来阻止,没有过一句话。
她只是他实现“救亡中国”理想的一个工具。在“同学们”眼里,在“老吴”眼里,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年轻女人的王佳芝被忽略了,她只作为工具存在。
在“易先生”眼里,她才是一个女人。
他送给她漂亮的旗袍,他注视她旗袍下紧裹的年轻的身体。
第一次约会他带她去吃烛光晚餐,一个女大学生人生的第一次约会,有钢琴和烛光的餐厅,当蜡烛点起来,当柔美的华尔兹响起 ,谁能抵挡得了,他们开始有来来往往的眼神。当易先生易太太突然要从香港回到上海,手拿电话的王佳芝在那一刻除了对自己“稀里糊涂的第一次”的懊恼之外,一定有对那些浪漫中止的失望和落寞。
当她彻底被父亲抛弃,当她拎着一斤米穿过人群;当她寄居在姨妈家,上海一间小屋里的时候,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在意她,她已经无路可走,再次成为麦太太是去“暗杀易先生”,还是去延续过去关于温暖和浪漫的种种幻想?“老吴”说“她真的是去做麦太太”。
一个因为时时提防暗杀,被长期的紧张弄得有些病态的男人去陪一个女人挑选戒指,除了动情,除了爱,还能有什么。所以,她不管,什么国仇,什么任务,她只是一个女人。她的生命一直暗淡,她的温暖来自这个她要暗杀的人,他给她乱世里生命中唯一的一丝亮光。
日本餐馆里的约会,当王佳芝给易先生断断续续唱完《天涯歌女》,有那么一刻,想起她作为女人短暂的一生,想起她脸上一直的疏离和冷,想起她曾经的梦。
那一刻,她唱得让人心碎。
那是她心里的光,藏在最黑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