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还有这种地方啊。”
电车坐了几站。下了车走了几分钟。
峰雪选择的这个地方,是比较有氛围的游乐园。
‘这个游乐园……真的在营业吗?’
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加上本来就不是人多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客人的身影。
职员也必然地没有干劲。
还有,不知道是因为故障还是什么原因,游乐园中央耸立的观览车纹丝不动。
我们走到这里后,我甚至有一种走入废墟的感觉。
“我了解你们的悬念,不过我们已经在入口处付钱了。应该不会有那种事。”
‘结果回去一看,什么人都没有,空无一人的入口处,只有钱还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峰雪接着我的话开始胡说。
“佛教徒别提幽灵。”
本来,佛教中根本没有幽灵,连灵魂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考虑灵魂这种概念,首先要把肉体和驱动肉体的精神看作不同的东西,以假设灵魂寄宿在肉体中的这种心身二元论为背景。佛教并没有做出这种分类。
人类需要各方面综合起来才能叫做人类,不应分为两份。
‘没事啦。我们是友好的宗派。’
……当然,世俗化的佛教,并不会受到这种限制。
‘真傻。’
惠轻声嘟囔。
‘走吧。’
她压抑着声调,但脚步很轻。她好像随时都能跑起来。
“看来这里很受好评。”
‘哦,嗯。’
峰雪缺乏自信地点点头。
‘总之这里没人挺好的。随便玩哪个都行。就像是我们包下来一样。’
峰雪开始陈列游乐园的美妙之处。
“确实。因为那个案件,敢来到郊外的人大量减少了。”
峰雪看着我这边,脸上是厌恶的表情。
惠看着我这边,脸上是厌恶的表情。
连拣烟蒂的保洁员大叔都看着我这边,脸上是厌恶的表情。
是吗。知道事件已经解决了的,只有我一个人。
‘哥哥,去坐什么呢?’
我看了看左右。
还好,冷清的游乐园里游客很少……这样,想发觉除我们以外奇怪的人影,也不算太困难。
即使如此,也必须小心谨慎。
“唔。观览车……如果受到狙击,没有地方可以逃。云霄飞车……如果途中设置了什么机关,会很危险。旋转木马……”
峰雪用手摸摸我的额头。
‘克绮……你,没事吧?’
“没事,这是必备的小心。”
‘你来游乐园,还要小心狙击吗!?’
“当然了。”
我周围流过了寂静的空气。我没办法只好又加了一句话。
“刚才这是开玩笑。”
‘哥哥?’
“什么事,惠?”
‘今天,不许开玩笑了哦?’
“我知道了。”
……
云霄飞车‘蓝色闪电’,战栗满点。
峰雪已经脸色苍白,我也差不多。
只有惠还在天真地高兴着。
‘铁轨上面生锈的样子很真实啊……’
峰雪嘴里迸出一句话。我有同感。
三回翻转,摇晃的铁轨,都十分惊悚。
我很在意铁轨上的锈,还有细小的伤痕之类的事。
安全系数和耐久年数之间微妙的抗争。
如果游人很多,这些‘安排’应该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人类心理在这一点上很奇妙。这里如此闲散,所以会觉得‘即使发生事故也不奇怪’,这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我买了照片啦。’
照片?
‘半路上有照相机,没发现吗?’
说起来,下坡的时候好像有。
我以为是为了防止危险设置的监视器,原来是干这个用的。
我们坐在前面,照得很清楚。
‘哥哥,怎么不出声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在思考游乐园这种空间的非日常性,以及那边往复运动的意义。”
‘啊?’
如果说照片这种东西,是以一瞬间的形式来表现对象的本质,那么这张照片确实是很成功的。
恐怖是一种最原始的感情。面对恐怖的时候,人类会失去作为文明人所学习到的上流教养,而体现出作为人类本来的性质。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强迫人类直面自己真正的样子。
本来,游乐园这种地方,可以说是在非日常的空间中,让被压抑的自己解放出来的场所。
像这样奖励众人将照片带回去作为对自己的提醒,而不是把这种体验遗弃在这非日常的空间中,这真是志向高远的做法。
‘不过,克绮这张脸,太棒啦。’
‘哥哥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一害怕就变僵硬了。’
“峰雪则是表情发生崩坏啊。”
神情错乱,面带轻薄笑容的和尚。这很有震撼力。
‘那,再坐一回吧。’
惠的这句话,带来了一片沉默。
说句一路顺风,是很简单的事。
但是如果有了万一。今天,我不想让惠离开我的身边。
“……我也去。”
我说完,峰雪的表情像是说,世界太凄惨了。
“峰雪等在这里也行哦?”
‘知道了啦,我也去。’
“别误解。我是说,你在这里等着也行。”
峰雪小声地嘟囔着,走在我和惠的身后。看来这是诅咒的句子。
……
结果。
惠坐了四次云霄飞车。
‘这照片……排列起来看真有意思。’
虽然惠这么说,我还是慎重地拒绝了。
直面真正的自己也是有限度的。确实是这样的吧?
‘那,在附近吃饭吧……’
峰雪的脸还是白的,他担惊受怕地说。
“那个云霄飞车……每次摇摆的地方都不一样啊。这样看来,轧在铁轨上产生摇晃并不是他们故意安排的……”
‘闭嘴。’
我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