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说说《变形记》,就是因为它太有名。而且对它的评论也是铺天盖地的,但不幸也是乌烟漳气的。
卡夫卡写这么一篇究竟是要说什么东西,是有很多观点的。但是带着这种种观点去读它却仍读不懂它,最多也就是看懂了它的故事而已。
卡夫卡究竟要在《变形记》说什么呢?这可能还要对卡夫卡的生话处境有所了解才能得到答案了。
卡夫卡的一生是对文学孜孜以求的一生,文学可以说就是他生活的所有的意义。但是在他并不能做一个职业的专一于写作的作家而生活。(他的朋友布洛德却是)他一直想要放弃他的保险公司的职业以文学为生。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想过自己走出家门独立生活,而只是在家中闭门著书。但是因为他是一个性恪太过懦弱的人,总是把家人对他的期望和要求当作他自己肩负的责任。可想而知这种生活对他来说是多么渴求而不可求的。他自己也总是批判自己的这种软弱性恪。但是他就是无法作出改变。这在他的婚姻问题上的一波三折即可窥见一斑。直到他的晚年他才终于达到了他的理想。但那是在他最后一任女友朵拉的帮助下才得以实现。
《变形记》写于1912年,下面是卡夫卡写于1913年7月21日的一记:
1.没有能力独自承受生活的重负,不是说没有能力生活,完全相反,说我懂得同某人一起生活甚至是不现实的。但我没有能力,去承受我自己生活用品的冲击,我自己人格的要求、时间和年龄的进攻、写作欲不稳定的膨胀、失眠、接近疯狂的边缘---独自承受这一切我是没有能力的。“也许”这个词我当然要加上去。与F•结合将赋予我的存在以更多的抵抗力。
2.一切都马上引起我的思考。幽默杂志上的每个笑话、对福楼拜和格利尔帕策的回忆、目睹我父母为过夜铺好的床上的睡衣、马克斯的婚姻。昨天我的妹妹说:“(我们的熟人中)所有结了婚的都很愉快,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也令我深思,我又害怕了起来。
3.我必须在很多时间内独自一个.我所作出的成绩都是孤独的成果.
4.我恨一切与文学无关的东西,交谈使我感到乏味(即使是关于文学的也罢),拜访使我感到乏味,我的亲戚们的痛苦和欢乐使我感到乏味到骨子里去了。交谈从我所思索的一切那儿夺去了重要性、严肃性和真实性。
5.害怕结合,害怕融合。那样我就再也不能独自一个了。
6.在我的妹妹们面前,尤其从是这样,我与在其他人面前是个截然不同的人。无所畏惧、无所掩藏、强壮有力、出乎意外、激情 外露,一如平日写作时那样。假如通过我的妻子的媒介我能在所有人面前都这样该多好!但那是否意味着脱离了写作呢?这就是不行,这就是不行!
7.单身情况下我或许有朝一日可以真地抛弃我的职位。婚后这永远不可能了。
卡夫卡写这篇小说实际上是在文中假想自己的这一理想由于某种原因(一种不得以的,偶然的或由于某种灾祸造成的)的情况产生以后所将要发生的经历的构建和解构。
因此《变形记》的开头就有了这么一句:“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烦躁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的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甲虫。”故事由此展开,最终格里高尔由于背伤难愈,绝食而死,揭示了卡夫卡对自己的所设想的生活方式在现实中也注定只能以失败告终的悲观思想。
困此可以说这篇小说的意义是对一个衷心热爱文学想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用来读与思的的人的生活处境的深切的解构。
可是在我们国家的批评界对这篇小说 的解构却是:“这篇小说反映了资本主义社会对人的摧残和压抑使人变成了一只甲虫。”这是本末倒置。
本末倒置的解读是永远也不会读懂的。
我总是待中椅子里,或者跪着,即使在激动时(这多半是由于一些批评引起的)也不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