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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与胡适(民国时期的中国文坛多出巨擘,但吾独爱爱玲小姐与适之先生)

发表于:2008-03-16 01:56:25 [回复]

提起张爱玲与胡适的交往,堪称文坛最感人的一段佳话。
     一九五四年《秧歌》中文本出版,张爱玲拿到样书后,先寄了一本给远在美国的胡适先生。
她这样做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这本书在技巧上是个新的尝试,努力做到胡适在评《海上花》里所称许过的“平淡而近自然”;二是因为她正在努力筹划去美国,到时或可与胡适相见,这本书就权作敲门砖了,这便如同当年她抱着《第一炉香》和《第二炉香》的手稿拜见周瘦鹃一样。
张爱玲在给胡适的信中说:“很久以前我读到您写的《醒世姻缘》和《海上花》的考证,后来我找了这两部小说来看,这些年来前后不知看了多少遍,自己以为得到不少益处。很希望你肯看一遍《秧歌》。假使你认为稍稍有一点接近‘平淡而近自然’的境界,那我就太高兴了。这本书我还写了一个英文本,由Suibueio出版,大概还有几个月,等印出来了我再寄来请您指正。”

不久,她收到了胡适的回信——
    爱玲女士:
    谢谢你十月二十五日的信和你的小说《秧歌》!请你恕我这许久没给你写信。
你这本《秧歌》,我仔细看了两遍,我很高兴能看见这本很有4文学价值的作品。你自己说的“有一点接近平淡而近自然的境界”,我认为你在这个方面已做到了很成功的地步!这本小说,从头到尾,写的是“饥饿”——也许你曾想到用《饿》做书名,写的真好,真有“平淡而近自然”的细致工夫。
你写月香回家后的第一顿“稠粥”,已很动人了。后来加上一位从城市来忍不得饿的顾先生,你写他背人偷吃镇上带回来的东西的情形,真使我很佩服。我最佩服你写他出门去丢蛋壳和枣核的一段,和“从来没注意到(小麻饼)吃起来喀嗤喀嗤,响得那么厉害”一段。这几段也许还有人容易欣赏。下面写阿招挨打的一段,我怕读者也许不见得一读就能了解了。
    你写人情,也很细致,也能做到“平淡而近自然”的境界。如131-132页写的那条棉被,如175、189页写的那件棉袄,都是很成功的。189页写棉袄的一段真写得好,使我很感动。
    “平淡而近自然的境界”是很难得一般读者的赏识的。《海上花》就是一个久被埋没的好例子。你这本小说出版后,得到什么评论?我很想知道一二。
    你的英文本,将来我一定特别留意。中文本可否请你多寄两三本来,我要介绍给一些朋友看看。
    书中160页“他爹今年八十了,我都八十一了”,与205页的“六十八喽”相差太远,似是小误。76页“在被窝里点着蜡烛”,似乎也可删。
    以上说的话,是一个不曾做文艺创作的人的胡说,请你不要见笑。我读了你的十月的信上说的“很久以前我读你写的《醒世姻缘》与《海上花》的考证,印象非常深,后来找了这两部小说来看,这些年来,前后不知看了多少遍,自己以为得到了不少益处。”——我读了这几句话,又读了你的小说,我真很感觉高兴!如果我提倡这两部小说的效果单止产生了你这一本《秧歌》,我也应该十分满意了。
    你在这本小说之前,还写了些什么书?如方便时,我很想看看。
    匆匆敬祝平安
胡适敬上    一九五五、一、廿五
    胡适在信里提出的多处小瑕疵,张爱玲在后来的再版中一一做了订正,并在1955年2月回复胡适的信中写道:
“我寄了五本《科歌》来。别的作品我本来不想寄来的,因为实在是坏——绝对不是客气话,实在是坏。但是您既然问起,我还是寄了来,您随便翻翻,看不下去就丢下。一本小说集,是十年前写的,去年在香港再版。散文集《流言》也是以前写的,我这次离开上海的时候很匆促,一本也没带,这是香港的盗印本,印得非常恶劣。还有一本《赤地之恋》,是在《秧歌》以后写的,因为要顾到东南亚一般读者的兴味,自己很不满意。而销路虽然不像《秧歌》那样惨,也并不见得好。”

张爱玲又写道:
“《醒世姻缘》和《海上花》一个写得浓,一个写得淡,但是同样是最好的写实的作品。我常常替它们不平,总觉得它们应当是世界名著。《海上花》虽然不是没有缺陷的,像《红楼梦》没有写完也未始不是一个缺陷。缺陷的性质虽然不同,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完整的作品。我一直有一个志愿,希望将来能把《海上花》和《醒世姻缘》译成英文。里面对白的语气非常难译,但是也并不是绝对不能译的。我本来不想在这里提起的,因为您或者会担忧,觉得我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会糟蹋了原著。但是我不过是有这样一个愿望,眼前我还是想多写一点东西。如果有一天我真打算实行的话,一定会先译半回寄了来,让您看行不行。祝近好。
     张爱玲
     二月廿日
     同年十一月,张爱玲到纽约不久,就去见适之先生,喝着玻璃杯泡着的绿茶,她就的还没进门时就有的时空交叠的感觉更浓了。
     她后来又去看过胡适之先生一次,她在《忆胡适之》中说:
“跟适之先生谈,我确是如对神明。较具体的说,是像写东西的时候停下来望着窗外一片空白的天,只想较近真实。适之先生讲起大陆,说“纯粹是军事征服”。我顿了顿,没有回答,因为自从一九三几年起看书,就感到左派的压力,虽然本能的起反感,而且像一切潮流一样,我永远是在外面的,但是我知道它的影响不止与像西方的左派只限一九三O年代。。。。。。
     有一天胡适先生来看我,之后我送到大门外,在台阶上站着说话。天冷,风大,隔着条街从赫贞江上吹来,适之先生望着街口露出的一角空蒙的灰色河面,河上有雾,不知道怎么笑眯眯的老是望着,看怔住了。他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缩在半旧的黑大衣里,厚实的肩背,头脸相当大,整个凝成一座古铜半身像。我忽然一阵凛然,想着;原来是真像人家说的那样。而我向来相信凡是偶像都有“黏土脚”,否则就站不住,不可信。我出来没穿大衣,里面暖气太热,只穿着件大挖领的夏衣,倒也一点都不冷,站久了就觉得风飕飕的。我也跟着向河上望过去微笑着,可是仿佛有一阵悲风,隔着十万八千里从时代深处吹来,吹得眼睛都睁不开。那时我最后一次看见适之先生。”    
     后来,她到底译了《海上花》白话本,然而胡适已经看不到了,这真是令人抱憾。她在多年后写了《忆胡适之》,一唱三叹,百转千回:
“写了封短信去道谢后,不记得什么时候读到胡适返台的消息。又隔了好些时,看到噩耗,只惘惘的。是因为本来已经是历史上的人物?我当时不过想着,在宴会上演讲后突然逝世,也就是从前所谓无疾而终,是真有福气。以他的为人,也是应当的。直到去年我想译《海上花》,早几年不但可以请适之先生帮忙介绍,而且我想他会感到高兴的,这才真正觉得适之先生不在了。往往一想起来眼睛背后一阵热,眼泪也流不出来。要不是现在有机会译这本书,根本也不会写这篇东西,因为那种怆惶与恐怖太大了,想都不愿意朝上面想。”

     张爱玲说:“适之先生不在了。”这世上,已经再也没有胡适这样的人。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发表于:2008-03-16 08:04:33 [回复]

爱你,不想让你受伤,爱你,只想让你最好。现在我明白了,其实爱一个人在不在身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是不是在我(你)的心里?

发表于:2008-03-16 11:34:17 [回复]

两个都不错,我还喜欢鲁迅的犀利文风

茶我所欲也,咖啡亦我所欲也,二者兼而得之,不亦乐乎,生活如是,恬淡静美!

发表于:2008-03-17 10:22:09 [回复]

青春是生命的痕迹 过去是回忆的累积.....

发表于:2008-07-15 01:26:00 [回复]

支持

Something ends, something begins, and something never chan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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