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有人说很难,其实再简单不过。
每天6点出门,变成6点半。习惯吃面连着吃三天米。天天挤公交改打车。爱看电影试着一个月不看。至于,是不是最后你若有所思地表示同意我的说法后,忽然又在临结束话题时若有所思地认真地问我,那我为什么要改变呢?
(一)人人都有自己的电影
电脑里,另一个窗口在放《人人都有自己的电影/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电影》——曾经我很追求看电影,是很认真的看,我甚至觉得学其他的语言就是为了看其他国家人拍的电影。我曾好奇地(很遗憾我没办法用认真这个词,除了在“活着”这件事上,其他的事情我很难用到“认真”这个词)了解国关于电影的很多事情,影人的奇闻轶事最早在十来岁时那本精美的《十二位女名人传》里,一大半都是女明星;然后就是关于美术,摄影,灯光,服装,甚至配乐,剪辑,配音。于是,看电影对于我是一件复杂的事,我会记录很多台词,我会因为看了一个演员或者导演甚至配乐家而找来一系列他或者她的作品来看一通。当然,最重要的是看:在哪里看,什么时间看,看谁的。
电影院实在是人类文明的奇迹,像音乐或者体育一样,电影是可以熄灭战争的文明。有人会说很多暴力的电影不属于此类,我只能说那是错的,你搞错了,电影无辜 (《职业》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世界上最后一个犹太人在世界上最后一座影院自杀事件》是最好的诠释)。所以我喜欢电影院,最好可以和很多人看电影,孤独症可以被释放,也许运气好长期治疗会得到痊愈。你可以哭,可以笑(看《我的罗密欧在哪》很感触,阿巴斯也许不是不喜欢男人,女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代表了人类)。你唯一幸运的是,世界又回到人类最本原的时刻——当人们都有事可作时,没人注意你!(除非能像《初吻》里的男孩或者《色情影院》理那个倒霉的楼上观众)。你有没有试过在影院的过道里听放映厅里面的声音:忽然地哄堂大笑,你很想知道怎么回事,你猜测。这时忽然又一阵大笑、也许还是阵阵地抽泣,你更加好奇更加揣测——于是,想象力就回来了。(我相信《礼物》里那个人类学家的话,但更信她外公的)。
什么时间看不重要。自然界只有白天和黑天,而在电影院里,你只有电影时间。可以是匈奴大帝的时刻,也可以是未来水世界。所有,有时候我想,那些恋爱中人的一起去看电影其实是很考验感情的(《马路影院》里说得好像正是这样)。于是我矛盾了,爱我的人一定要喜欢和我去电影院,可以到那个时候他会发现他对我不是最重要的。
看什么不是问题。就像生活,虽然没人可以选择,但是电影恰好帮了我们的忙——如果愿意,我们可以有不同的选择(《距离戛纳5557英里》那两个巴西人怎么说的:“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我在网上看的。”)。那不全是虚假的时空,如果你知道更多的背景,你就可以感受到那些你不曾体验到的世界:过去的时光,现在的时光,未来的时光,间断或者连续的时光;海岛或者城市,下水道或者冰原,超市或者一个无人抵达的山峡。
(二)咋才算好人
谁是好人和谁不是好人,是一样简单而复杂的问题。
外婆的思维很简单,每次陪她在电视前顺便看点什么,最怕她问两个问题:一,她/他姓什么?二,她/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我轻易不敢说这个世界谁是正常的人,谁是不正常的人。有无数的书来框架出哲学、心理学、社会学等等乱七八糟的思想,无非解释人是什么的问题,再一个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90来岁的中国农村老太太眼里,认识一个人就这么简单,姓什么,好不好。
从哈市回家前和妹妹一起在影院看的《我叫刘跃进》,上周在优酷里看的《三峡好人》。让我受刺激的是贾先生。9个月前,我曾鼓足勇气拿出了买了三年多的《小武》(文艺片导演的片子都是旧的比新的金贵?),看了十分钟,没超过十五分钟——不是语言的问题:方言一直不是我看电影的障碍,《赵先生》开头十几分钟的没有字幕的上海话我都对付过去了;也不是镜头的问题,仿纪录片一样的晃镜头很多片子都有,从头到尾;更不是人物稀少,《老人与海》的独角戏看过两遍。没有撑过十分钟,我猜这个贾导也许适合法国人,他有跳跃的镜头,但是没有连贯的思维。我这么说,就不得不牢骚:这是一个有历史但是没有深刻的国度——我说的是中国。一个用周易思维辅助农业文明历史,使得我们习惯自嘲和原谅,这点深的法国人的理解。贾导不一定明白这个说法,但是他做到了。
不是说法国人喜欢,我就不喜欢。他们也许很高兴在90年代的中国电影理看到了这个苗头,熬到07年,拍到第五部作品了,我忍了近2个小时是想做到眼见为实:不能人云亦云地以为那是值得被学生抬着上演讲台的中国电影的代言人,也不想盲目地承认那些给他抛售谣言的人。很多人以为说别人的缺点比说别人的优点容易,因为人无完人。其实,就像辨别好人坏人一样,一样难!
方言代表生活,画内音代替电影音乐,快速到凌乱的剪辑,本色到有些木讷的演员,和很多没钱的电影科班生一样,以拍纪实性短片起家,开始的《站台》还能看到 “电影”,到了《三峡好人》已经混淆了“电影”与“纪录片”的差异,于是《东》我也不再期待。一个在2000年可以拍《站台》的诚实的人,现在变了,我因此宁可相信所谓张伟平的谣言。同时不能承认的还有那个号称他御用女主角的老赵小姐,抬着舞蹈演员特有的昂扬姿态矗在三峡边,怎么样都觉得是为了添个女主角而添个女主角。当然从根本上不能承认的是他讲故事的水平较早期已经远不如了。凌乱的剪接是为了迎合技术时代人们的快节奏,甚至出现了意向化的荒诞技法,两条无法交叉的叙述主线,这是熟悉生活的人无法认可的世界,也不是通过想象可以理解的电影的世界,最后我得出的是我不想要的结论:它们满足虚荣与利益的商业世界。
贾导蜕化了。看来看去,他的真诚居然是,仅仅表现在那个为了多得些补偿款的变形楼平步青云和最后那个走钢丝的平民这两个镜头里。
那么这个姓贾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我还会说他是好人。如果他能按十年前那个诚实的自己的标准评判,他也许不会同意我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