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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秋霜啊。’
“唔。季节是秋天。先不管气温,在有风的情况下,体感温度会降低。但是应该还没到降霜的程度。”
九门按道理回答。
当然,对于人类这种生物来说,重要的是体感温度而不是气温。所以,房顶上人很少。
‘就在这边吧。’
牧本和惠铺了手帕。九门和峰雪则重重地坐在水泥地上。
四个人打开了各自不同的盒饭。
峰雪解开了饭盒包。那真是朴实刚健。煮蛋,三个饭团。蛋应该是脱离了斋饭的范畴,不过对于他们的宗旨也没有指责的道理。
牧本的盒饭令人感到温暖。黄绿色蔬菜显得多彩,还有烤鱼,切得很精致的香肠和苹果。对于她一个人生活来说,这是需要花费很多精力的盒饭。
令九门吃惊的是,他自己和惠的盒饭,有着完全不同的内容。
克绮的盒饭,是注重营养均衡的炸鸡块盒饭。
惠的盒饭,是以根茎菜为中心的瘦身盒饭。
‘唔。房东小姐是打算将这两种都吃掉吗?她的饭量出乎了我的意料。’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了。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不过似乎是自己说错了话。
峰雪深深叹了口气,驱散了沉默。
‘不过,看起来真美味啊,房东小姐的盒饭。’
“不给。”
‘你说什么?’
“我对美食很执着。”
‘我也是啊!’
“即使如此,你也没有权利去侵害别人的所有权。”
‘我不会白要的。交换怎么样?’
九门看了峰雪的盒饭一眼。
“没有我想要的。”
‘你说什么喂!’
瞬间,峰雪的筷子伸了出去。筷子的延长线上是炸鸡块。而且,那还不是套餐店卖的那种用百年老油做出的茶色炸鸡块,而是用上等的柴鸡,不加酱油和大蒜,只用盐和酒来调味做出的纯白炸鸡块。
九门的筷子赶赴迎击。
四根棒子复杂地缠在了一起,然后便一边剧烈地颤抖着一边静止在了空中。
‘住,住手呀你们两个!’
牧本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朝他们喊着。
惠则是放了一个煮芋头在嘴里,然后她的表情便绽放了。
‘牧本。别管我。我要教教他什么叫做人之常情。’
“你所说的人之常情,就是要强夺他人赖以生存的食粮吗?”
‘蠢材!我说的是懂得互相分享的心!’
筷子已经产生了扭曲。就像是扭住了关节那样,逐渐增加了细微的扭曲。
‘牧本姐姐?’
牧本正要站起身,惠抓住了她的裙摆。
‘怎么了,小惠?’
‘我觉得不管他们比较好。’
‘唔--’
牧本歪着脑袋想了想。
‘虽然我也知道他们交情很好,但是吵架果然还是不好的呀。’
牧本说着站了起来。
‘九门君,峰雪君,你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说到分享,那应该是自发进行的行为。你的这种行为是挑衅。”
‘胡说。助人就是助自己。那么我让你来帮一下,也就是拐着弯地为了你好。为了朋友,我,我,我要你的……’(编者按:情けは人の為ならず,2001年日本误用率48.2%)
‘两个人都住手呀!’
牧本的手抓住了他们两人的手。
这一瞬间。已经达到了刚性极限的两副筷子,轻易地折断了。
两个人失去了重心,朝前面倒去。牧本的手臂也牵扯在其中。
‘停下!哥哥!’
惠的声音。但这个声音也无法改变重力和惯性的法则。
三个人倒在了一起。
‘疼!’
最先动的是峰雪。这是因为他的腰部被踢了一脚。
‘闪开!’
是惠。这一脚,包含着真正的杀意。
‘呜啊!’
峰雪内脏中的空气都被绞出,他滚落在一旁。
……不管怎么说,这一下子应该也太过分了吧?
峰雪这么想着,他看了看下面,一瞬间就理解了。
眼前出现的,是重叠在一起的九门克绮和牧本。而且,还是脸和脸,胸口和胸口的零距离接触。
‘哥,哥哥!’
惠的声音,响彻在高空。她拼命地拽着克绮的手臂。峰雪也来帮忙,终于九门克绮站起了身。
牧本……她的眼睛看着空中一动不动。她的脸很红。她的呼吸很急促。
克绮舔了舔嘴唇,吐了一口血。
惠直直地瞪着克绮。
‘哥哥,怎么回事?’
“粘膜互相接触的时候,牙齿弄破了我的嘴而已。摔倒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从卫生的角度来说值得担心。虽然没有得病,但这也是血液接触,以防万一,应该考虑后天性免疫不全症候群的……”(编者按:AIDS)
猛烈的下段踢。
“呜!”
九门倒在地上按着胫骨。
惠哭着从屋顶跑开了。牧本终于起了身。
“牧本同学,没事吧?”
‘唔,嗯。’
“是吗。那就好。”
‘那,那个,九门君。刚才那是……’
“怎么?”
‘什么事都没有吧?’
“我总是听人说这句话,但是,什么事都没有这句话有着语意上的矛盾。事情总是在发生的。也就是说,我推测,牧本同学是在用反语想表达发生了某种事情。是什么事?”
‘住口,行啦,你赶快去追小惠!’
‘唔,嗯。我也觉得还是快去追比较好。’
“是吗。虽然搞不太懂,我伤害惠了吗?”
‘……怎么说呢。这就是巧合。’
“即使是偶然,如果伤害了惠那就是我的责任。”
九门想站起来,他绷紧了脸。胫骨现在还在疼。
‘真是没办法呀。’
峰雪回头看了牧本一眼。
‘我,我收拾盒饭吧。’
‘哦,嗯。拜托了。那我们走吧!’
“嗯。谢谢你牧本同学。”
消失的三个人。亲近的青梅竹马。剩下一个人的屋顶。身边吹过的秋风。
三个人摔在了地上,盒饭却意外没有事。她把饭菜重新装好,包起来。
但是,牧本不觉得冷。
她闭上眼睛,用两个指尖碰着自己的嘴唇。
像是带有怜爱一般,她缓缓地抚摸着。
初吻。不,刚才那个应该不算吧。只是偶然而已。她这样下定决心,猛地睁开眼睛。
‘好,赶快收拾吧。’
收拾完了之后,正是响起午后预备铃的时候。牧本的脸上露出了轻微的微笑。
牧本回到教室的途中,碰到了惠。
‘哥,哥哥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小惠,眼睛很红哦。’
‘哎?哎?’
惠擦着眼睛,眼睛越来越红了。
‘稍微等一下。’
牧本把手帕在水龙头下润湿了,递给了惠。
‘九门君的事,我也稍微理解一些的。我不会在意的。’
牧本说出了口,心里感到了疼痛。
‘所以,小惠也不用在意。’
更心疼的应该是惠吧。
‘那个,谢谢。’
少女跑下了楼梯。接下来,她就会回到那个公寓,然后哥哥也回来。稍微吵一吵。大概就和好了。
可爱啊。羡慕啊。牧本心里稍稍这样想着。
她想着的时候,教室里传出了很厉害的声音。
牧本的手碰到了教室的门,稍稍停了一下。她试着想象教室中的状况。
九门克绮。可爱的妹妹。哭着回来了。审问。然后,九门会如何回答呢。
“由于事故,我接触了牧本同学的嘴唇,惠突然就发怒了。”
牧本感到脸上的血液瞬间流走了。 (编者按:……)
他一定会这么说的。他不会说其他的事情。
峰雪的一吼很响亮,但只有这次不怎么管用。
牧本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教室的门。
这是为了履行作为班长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