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观众席上,几乎完全是空的。
仔细想想,现在正是连续杀人事件还在持续的时候,所以不会有人带着孩子在工作日来到游乐园。
一个精疲力尽的中年上班族男性在观众席后排豪爽地睡着。
“意外啊。”
‘哎,什么?’
“我没想到牧本同学喜欢这种作品。”
‘九门君呢?’
“唔。没有接触过,所以没有喜欢或讨厌的感觉。”
‘对我来说,这个稍微有些怀念呢。’
“怀念?”
‘以前姐姐很喜欢。贝奥武夫。’
“牧本有个姐姐啊。”
‘嗯。现在已经没有了。’
“是吗。”
九门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作为修饰的同情,这让牧本稍稍感到轻松。
“是个喜欢英雄剧的姐姐啊。”
‘嗯,她也把自己当作英雄。如果看到有人打闹,就会从正面上前插手。’
“投身于充满暴力的场所呀。和牧本很像。”
‘……我,我不会喊着双方都有错,然后把双方都弄哭呀。’
“就是说,牧本使用权谋术数来代替了纯粹的暴力。”
‘是,是吗……’
“我在夸奖你。和平的方法总是最好的。”
‘可是,姐姐看到不良青年打闹的时候也会插手……’
“唔。即使有着体格差距也能单独击破吗。看来她也是一个擅长战术的人。”
‘那个……不是这样啦,应该说她不过脑子或是无所顾及……’
“无论如何,她这样让我很感兴趣。可惜无法见面啊。”
‘是呀。’
“顺便问一下,‘没有了’是怎么回事?”
牧本的胸口,突然感到了刺痛。
‘一般来说,这是死别的委婉表达。’
“原来如此。日语真是难懂。”
这样,九门似乎就明白了。
‘接下来,英雄剧就要开始啦!在这之前,能不能跟大姐姐约定三件事呢?’
这是很有激情的响亮声音。牧本心想,即使观众只有这么一点点,她也不会偷懒,真了不起。
“我问一句……”
‘嗯。’
“这个银河刑警贝奥武夫,是怎样的故事?”
‘嗯……故事好像麻烦得出人意料。’
“这不是面向小孩子的节目吗?”
‘应该算是的,可是我小时候,看着却完全看不懂。’
此刻,旁白很及时地开始了。
--能够吸收各种有机物、无机物,并将其异形化的宇宙胞子‘格伦德尔’。
为了从格伦德尔的威胁中守护地球,液体金属生命体,‘轮亭’被派遣至此。
今天,大宙翔也和体内寄生的轮亭一起,作为银河刑警贝奥武夫而战。
“原来如此。”
九门君说着,直立不动地看着舞台。
穿着套装的演员们在高处摆出造型。他们在舞台上纵横地跑动交错。
‘我自作主张就带九门君来看了……九门君喜欢这样的吗?’
“特别感兴趣。”
‘是吗,太好啦。’
舞台剧达到了最高潮。
为了击败格伦德尔和守护贝奥武夫而出现的历代银河刑警以及英雄们。他们克服了一时出现的不和,最终到达了诸恶的根源面前。
但是,在大首领‘格伦德尔之母’发出的邪恶波动面前,英雄们只能痛苦地挣扎。
‘大家注意,贝奥武夫现在很危险哦。大家大声叫他的名字给他加油!’
一瞬间,周围十分静寂。客人……事实上,只有克绮和牧本而已。
‘贝,贝奥武夫!’
牧本小声地喊着。
‘不再大点声,传不到他那里哦!’
九门瞪起了眼睛。
“贝奥武夫!”
他握住了拳头,从腹腔深处吼着。
‘贝奥武夫!’
牧本也和他一起喊。
‘“贝奥武夫!”’
不知什么时候,喊声增大了。打瞌睡的上班族男性。连占着最前排座位端着相机的青年们也一同吼着。
‘“贝奥武夫!贝奥武夫!”’
对英雄的呼唤声,轰响着平静的游乐园。
倒在舞台上的英雄,像是被这声音所推动,伸出了手肘。他挣扎着前进。
‘怎么了。被称为银河刑警中最强的你,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吗。’
‘“贝奥武夫!贝奥武夫!”’
他伸出手臂,他用指尖碰到了剑。男人拿起了曾经从手中掉落的银河剑,撑住了身体,站了起来。
欢呼声响彻了周围。
‘在这草木萌芽的大地上,无论野兽、飞鸟、游鱼、人类,都绝不会让你这样的家伙同化!’
他的怒吼像是在喷出血液。
‘银河剑·银河·一闪!’
就这样,邪恶被打倒了,人们欢呼着迎来了胜利。
随着大姐姐的旁白,彩色纸签名的特别服务开始了。这时,两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牧本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这应该还算是比较单纯的故事……”
‘因为是英雄剧啦,所以似乎是朝着适合小孩子看的方向改编了一些。’
“原本是怎样的故事呢?”
‘唔,我那时也是个小孩子,记得不太清楚了。’
牧本回忆着。
‘主人公,是正义的伙伴,但平时也是个普通人。’
“普通这个概念……”
‘嗯,就是说并不是太厉害的人。也会像大家那样有烦恼,像大家那样思考。’
“就是说,从精神力来说还是很普通。”
‘这样的故事更好吗?’
“不看是不知道的……不过刚才这个也很有趣。”
‘太好啦。因为是适合小孩子看的,我还担心九门君能否喜欢呢。’
“适合小孩子看,应该是指把善和恶进行单纯化吧。仅此而已。我想,有人要进行善的行为,如果我给他加油能成为他的力量,那么我就会不遗余力地喊的。”
‘是吗。’
“声音仅仅是声音。一般来说,大多数情况都需要更直接的支援吧。但是,首先是说话。呼唤对方的名字。给他加油。这能成为多么有力的力量呢。小孩子和大人应该都有必要了解这一点。”
‘嗯。’
牧本想。
人,可以用嘴夸奖,同时用表情表达相反的意思。也可以无言地用视线说话。
但现在眼前的他,无法这样理解氛围。所以,他只能说话,只能倾听。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重视语言吧。
顽固的印象中,再加上笨拙的率直。
“总之是一次新鲜的体验。感谢。”
‘谢,谢谢……’
“那么,接下来去哪里好?”
‘哎?我来决定吗?’
“比起我来,牧本同学对约会的知识更加丰富吧。那么我认为遵从牧本同学的指示应该是正确的。”
‘唔……第一次约会,普通情况下应该是男孩子主动……’
“普通吗。原来如此。”
九门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在权利考虑着‘普通’。
考虑的结果,连牧本也没有预测到。
“打扰一下,失礼了。”
九门打招呼的对象,是路过的清洁工。因为没有客人,所以垃圾也很少。道路上很干净,但刚刚上岁数的男人还是在仔细地打扫。
‘您好,什么事?’
常年工作的熟练笑容。
“关于这里的设施,顾客层应该是家长和孩子,还有情侣之类的……”
‘是,是呀。’
“那么请问,哪里有让情侣之间的关系更加深化的设施?”
牧本失去了插嘴的机会,她只能铁青着脸在一旁听着。
‘唔,那么,云霄飞车大概可以吧,不过应该还是观览车之类的,如何呢?’
“谢谢您。观览车是吧。”
九门行了个礼,转向牧本。
“唔。寻求建议果然还是要找专家啊。那么,如果没有异议,就去观览车吧。”
‘是,是呀。’
牧本笑了。她笑着,心想,希望自己的脸上不是太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