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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美佐绘总是在仰视冬子。因为她们相差五岁,仰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冬子其实也算是个子高的。
美佐绘出生之后,母亲很快就病死了。
看护。心劳。劳累尽头的死亡。巨额的医疗费。还有失业。如果是现在,美佐绘也许能够多少理解些父亲的心情。
但是,当时,‘爸爸’这个词,和‘可怕的人’有着同样的意思。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看到画书上面有着温暖的家庭,就会觉得很憧憬。’
“原来如此。这和牧本同学的姐姐有着怎样的关系?”
从‘可怕的人’那里守护自己的,就是‘冬姐姐’。
‘爸爸有一次在我眼前把我读的画书撕碎了。大概就是那时吧,姐姐真的发怒了。’
那是我五岁时的事,所以冬姐姐是十岁。
画书上讲的是海豚一家的故事。迷路的海豚,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鱼,最后回到了自己亲人的身边。
我缠着爸爸一直问着画书上出现的‘妈妈’。我问爸爸为什么我们家里没有‘妈妈’。
这对于爸爸来说,这应该是很残酷的提问吧。
爸爸一把抓过了画书。我耳边现在还能听到把纸扯碎的声音。我哭了。眼泪不停地流出来。
那时,姐姐她。
发怒了。
她握紧了双拳,全力打在父亲身上。
用拳头打。用脚踢。用头撞。
父亲抬起了手。中途又放下了。
父亲只是抓住了姐姐的肩膀,把她推开了。
姐姐还是要冲向父亲,我制止了她。我的眼泪已经停止了。
姐姐看着我,肩膀随着呼吸猛烈起伏。她抚摸我的头顶。
“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厉害……大概是吧。该说她不像个女孩子吧,她总是和男孩子一起玩。棒球啊足球什么的。她特别喜欢英雄节目。怎么说呢,嗯,我很憧憬她。’
“憧憬吗?”
‘嗯。我想,长大了想变得像姐姐一样。’
“唔。看来是失败了。”
‘等,等等呀!为什么这样说?’
狭窄的观览车中,牧本差点猛然站起身。
“据我看来,举例来说,牧本同学看起来不会和男孩子玩棒球或是足球。从社会的角度来说,这应该说是像个女孩子吧?我对这种分析没什么自信。”
‘那,那也没错……’
苦笑。
‘怎么说呢。我希望能成为一个不会视而不见的人。成为一个能尽其所能的人。虽然大概无法像姐姐那样奋不顾身……每个人的做法可以不一样吧。’
“了解了。那么,牧本同学很像姐姐。”
真挚的眼睛。还有语言。不行了。我要被吸进去了。
牧本转移了话题。
‘那么,也告诉我一些小惠的事吧。’
“当然可以……可是快要没有时间了。”
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出去,已经快到观览车着地的时候了。
“还有其他在这里做的情侣间的事情吗?”
‘接吻。’
说了。
说出口了。
牧本不由得用手捂住脸。
‘呃,不是的,这只是一般情况下的做法,并不是一定要和九门君真的……’
“一般情况下,而且,也适合于现在这种场合呀。”
九门君的脸靠近过来了。不,牧本也明白。这只是他认真说话时的习惯。但是在狭窄的观览车里,这让人无法抵抗。
“惠也说过,接吻是情侣做的事。”
‘唔,嗯。’
牧本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然后发觉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坟。
“当然,我没有强迫要求的打算,我只是单纯地举例进行提问。”
九门向后退去。牧本握住了他的手。
‘九门君,喜欢我吗?’
牧本手中感到的体温。她从那体温中得到了勇气。
“就像我先前阐述的那样,我能感到,对于牧本同学是作为一个人而喜欢。而恋爱感情,现在我还不明白。”
‘眼睛,闭上。’
“嗯?好的。”
牧本最后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现在我要吻上他的嘴唇。
我闭上了眼睛,脸稍稍倾斜。身体稍稍向前探出。
克绮闭着眼睛。他的脸有些天真,让人喜爱。他的脸把我迷住了,我终于回过神。
很短的距离,却是特别的遥远。
还差一点。
胸口中,有个火热的东西,在发出‘扑通’的声音。
那东西推着我向前。
那是特别特别柔软的感觉。
他向后缩着。但是,我用手夹住他的脸不让他逃走。
九门君张开了嘴,大概是要抗议吧。我也张开了嘴。以不同的含义。
我们的嘴中流入了对方的唾液。
接触的,是嘴唇和舌头。但是,全身都感到舒适得近乎麻痹。
我无法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我强吻九门君的嘴唇。我品尝他的舌头。我吮吸他的唾液。
九门君在轻微地抵抗。他只要用粗壮的手臂轻轻一推,就能把我推开,但他没有这样做。
为什么呢。大概,一定,是因为他温柔吧。
我这么想着,胸口中感到了一丝疼痛。但是,同时我也因此更加喜欢九门君了。
所以,我放开了手。
两个人猛烈地深呼吸。
他一直听话地闭着眼睛,现在他眨了两三次眼,说道。
“我难以理解刚才行为的意义。”
‘我喜欢九门君。九门君却不一样。所以,是我单方面接吻了。九门君则没有。’
“原来如此,这从逻辑上解决了问题。”
‘我只是模仿了九门君。这个解释能够接受吗?’
“很明晰。”
九门说着,突然歪过了脑袋。
“奇妙的感觉。唔。也许恋爱感情这种东西也有着某种意义。”
我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笑。我不由得笑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也笑了。
很短暂的一段时间。直到观览车到了地面,有人敲门之间的几秒钟。
这段时间里,我确实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