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
掉落着。坠落着。一直落下。没有尽头。脚在探寻地面，手要抓住半空。虚空之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碰到。
一切都在溶解。溶化而消失。肌肤溶化了。框架失去了。形状崩溃了。
自己。在消失。
最后剩下的嘴唇，低声呼出了名字。逐渐消失的心中，浮现出的最后的泡沫。
九门……君。
这时，她碰到了什么东西。
柔软的感觉。牧本全身心地将其缠绕。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东西那样。从嘴唇到脸。从脸到喉咙。然后到脚尖、指尖。炽热的东西在汩汩流淌。
手臂。抱紧。脚。缠上。舌头。缠绕。就像婴儿缠着母亲的乳头。全身心地抱紧。
舌头和舌头溶合在一起。抱紧的手臂融为一体。缠绕的脚和脚溶合在一起。
软肋。尖锐的疼痛。
‘先到此为止吧。’
冰冷的嘲讽般的声音。
牧本因疼痛而喘息，她终于恢复了自我。
她发觉了自己正在做的事。她像恋人一样抱住了九门，缠在他身上，正要一体化……
牧本慌忙放开了身体。
‘我，我……’
‘卑劣啊。’
嘲弄的声音。
“伊格尼丝！”
克绮的声音带有愤怒。
“你对牧本做什么！”
‘真悠闲啊。你刚才，差点被吃掉。’
牧本低下了头。那时。
她的手侵入了克绮的后背。胸口和胸口溶合了。自己的身体想要克绮。如果再晚些退开身体。自己。
她胆怯地朝九门看去。九门的眼中有着冰冷的视线。但那视线是朝向伊格尼丝的。
“这种话要事先说。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克绮终于站起身，这时伊格尼丝的手枪对准了他。
那是过于自然的动作。
牧本发觉的时候，扳机已经扣动了。
牧本她。不。幻想觉醒了。她向飞来的子弹伸出了手指。
慢了。达不到。子弹逃过了指尖，击入了克绮的额头。
克绮喷着血，向后倒去。
但他没有倒下。他的脚尖粘在地板上，他从一个柔软的铁板桥姿势直起身。
从他脑门掉下一个什么东西，发出‘喀啦’一声。金色的子弹。
一瞬的沉默之后。九门先开了口。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刚才行为的意义。”
他的话语中果然还是有些冰冷。
‘有问有答而已。’
“什么？”
‘与其用嘴说明，不如让你身体来学会比较快。我说过没有时间吧。’
九门闭上了嘴。
“我不喜欢你。”
‘不用在意。’
一个人剩在一旁的牧本，插入了二人的视线之间。
‘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验体，是对人体移植了人外细胞而制造出来的。’
‘我知道。’
没有尽头的注射和点滴。手术刀和绷带。白色的墙壁，还有岛贺阳的面孔瞬间在眼前复苏。
‘九门克绮的身体，是魔力的凝结。只要稍微给予一点，人外就会增加力量。’
‘所以……我……’
‘你的洗脑能够解除，就是这么回事。’
“除了这件事以外，为什么我中了子弹也没事？”
‘是交换。你给予魔力的同时，也有吸取人外魔力的力量。’
“原来如此。我也能够使用牧本同学的能力了啊。那么，突然射击我的理由呢？”
‘魔力这种东西，就是心存在的样子。如果怀疑自己，能做到的也会做不到。’
“就是说，让我没有怀疑的时间吗。”
克绮叹了口气。
“理解了。如果我活下来，就能得到战斗力。如果我死了，就减少了一个问题。是这样吗？”
‘理解得真好。’
“不过真是很疼啊。”
他的表情很可爱，牧本稍稍笑了出来。
‘比如说，那边那位。’
伊格尼丝的手一闪。指尖夹着黑色的刃物，暗器。牧本没有机会避开……暗器切开了牧本的衣服。
‘啊……’
风很冷。胸部袒露出来。克绮的眉毛动了。
牧本还没用手去捂住，皮肤已经先产生了反应。覆盖上的东西。柔软的东西。
“羽毛……？”
正像克绮所说。牧本的身体，覆盖了蓬松的羽毛。
总之牧本先把衣服拽到一起。
‘为什么……’
‘就是这样。你的力量并不仅仅是软体化。如果觉得自己的形状要崩溃了，就强烈地用头脑描绘自己的形状。’
‘啊，是。’
在伊格尼丝的迫力下，牧本不自觉地点头。
克绮站到牧本身前，像是要抵御伊格尼丝的迫力。
“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的做法。不能用些其他方法吗？”
‘我再说一次。没有时间。你可以随意憎恨我。’
“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
克绮抬起手。他几乎要抓住伊格尼丝的胸襟。
‘那边的女人……叫做牧本吧。寿命，大约还有三天。’
手，克绮挥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