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克游戏中的体态秘语
体态秘语一词源于扑克游戏,指玩家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打牌时,玩家极力隐瞒自己手中的纸牌,以及自己要采取的策略。打牌要掌握两种基本技巧,一种是不动声色的能力,这样,其他的玩家不知道你拿的是一手烂牌,还是同花大顺。这是保持一张“扑克脸”的能力,即完全保持高深莫测的能力。另一种基本技巧是解读人们行为的能力——通过观其行、察其言,弄清他们手中到底握着什么牌。
扑克玩家可以以某种方式改善自己的玩技,比如学着识别对手的诸种行动之间的联系,识别他们手中纸牌之间的联系,识别他们每次出牌之间的联系。玩家还要学着观察微小的事物,诸如对手握牌、看牌和叫牌的方式,注意他都用手做了些什么动作,他是如何摆弄他的眼镜的——这些潜在的体态秘语是无穷无尽的。
麦克·卡罗终其一生都在研究扑克游戏中的体态秘语,研究玩家泄露自己隐秘的种种方式,这些方式包括叹息、哼唧、敲手指、为争取时间而故意拖延、检查手中的纸牌并大摆迷魂阵,等等。有好几部电影,诸如《赌场》和《赌王之王》中,都有这样的场景,随着情节的展开,有人发现了扑克游戏中的体态秘语。例如《赌王之王》中就有一场戏,主角麦克要与俄国恶棍特迪这个克格勃最后摊牌。打牌时,特迪喜欢掰开奥利奥饼干,然后吃下。麦克最终赢了,因为他破解了那个俄国人的体态秘语:如果他在耳边掰开饼干,那他肯定拿了一手好牌;如果他在面前掰开饼干,那就意味着他要迷惑对手。
扑克玩家还有很多东西要考虑。除了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他们还要持之以恒地努力瓦解其他玩家的企图,不让他们看穿自己,同时又要千方百计地看破其他玩家可能采取的防卫措施。
在日常生活里,与他人相遇,我们也总要努力规划自己的形象,当然别人也是如此。当他们努力搞清楚我们在想什么时,我们也在努力弄明白他们的心思。与那些扑克玩家一样,我们的成功机遇的多少,完全取决于我们在面对他人时感觉是否敏锐,能否识别和理解他们的体态秘语。
体态秘语暴露你的真实意图
日常生活中的体态秘语包含着丰富的信息。你与别人聊天时,你的站姿(如何移动脚步,如何挤眉弄眼)已经泄露了太多的消息,包括你对聊天所承担的责任,以及你对对方的潜在态度。不仅如此,它还影响到你谈话的时间,以及你被打断的频率。坐着时,你的四肢如何摆放,也能提供大量有关你心境和意图的消息。这些动作还能表明,你认为自己是处于支配地位还是从属地位,是全神贯注还是心猿意马,是潜心于此还是心荡神驰。你微笑的方式(你如何调遣自己的面部肌肉,以及调遣面部肌肉的速率)都能表明,你是真心陶醉、倾诉衷肠还是在装模作样、谎话连篇。说话不流利同样也包含着丰富的信息。你说话时如果犹豫不决,“嗯”、“啊”不断,也会提供重要的线索,供人洞察你的心迹。当你选择单词、挑选短语时,你建构言辞的方式,或许已经向别人传达了你的真实意图。
有些体态秘语是腼腆的,给人的印象是,它们本来不想引人注目,它们假装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不是它本来的样子。比如,人在撒谎时,无意中会频繁地督促自己,停止谈论那些有可能会露馅的话题。他会通过触摸嘴唇或轻舞手指来响应这种督促,以便把好自己的“嘴门关”。这些都是下意识的自制姿态,如果无法把它们伪装成其他动作,它们会被轻而易举地辨认出来。
轻拍对方的后背时,情形也是如此。如果你看见有人在相互拥抱,你就会注意到,一方或双方有时会轻拍对方的后背。无论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看来,这似乎是一个表示友好的姿态。其实不然,这只是一个要求对方松手的信号!尽管人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尽管被轻轻拍打后背的人已经被默默地暗示,要他松手,但这个动作并不给人被冷落的感觉。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松手的信号是通过秘密行动实施的,它摆出的是友善的姿态,实际上发出的是结束的命令。
真体态秘语表明人的大脑中真正发生的事情。它们通常昭示出人们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在某些情况下,昭示出人们努力掩饰的事情。例如,脸红、冒汗、瞳孔扩张都是不受意识控制的,因为人无法假装面红耳赤,无法使自己大汗淋漓,无法使瞳孔缩放自如。结果,当有人脸红时,我们很有把握地认为,他感到窘迫。当我们看到有人冒汗时,我们可以肯定,他或者感到炎热,或者感到紧张,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同样,当我们看到某人瞳孔扩张时,我们可以合理地假定,或许是因为四周的光线太弱,或许是因为那人动了感情。
当有人心存欺诈之意时,就是说,当有人装得更优越或更自信时,当有人撒谎时,当有人试图掩饰自己的焦虑或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时,真体态秘语就会不请自至。冒名顶替者、职业骗子、撒谎老手和心理变态者常常努力做出令人心悦诚服的表情,最大限度地避免暴露真相。不过,多数人在心存欺诈之意时会感到尴尬,也就是说,他们被自己的体态秘语出卖了。极力维持令人信服的表演,对他们来说,压力太大了。他们的表演开始露馅,很快他们的体态秘语也会从“馅”中渗出。有些专家相信,根本不存在从不穿帮的说谎者,无论能力如何,人在欺诈后总会留下暴露行踪的痕迹。比如他一言不发,或是用指尖喋喋不休地作出不安的敲击,秘密会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历史人物独特的体态秘语
重要的历史人物几乎都有其商标式体态秘语。例如,恺撒有一个习惯——用一根食指而不是其他手指挠头。这意味着,他不想弄乱已经小心翼翼梳好的发型。这也表明,他很虚荣。
希特勒也有一个习惯——站立时,以手交叉,置于小腹前。这是防卫性体态秘语,那些在社交方面惴惴不安的人,通常会摆出这样的姿势。希特勒的体态语言令人想起了那个笑话——他那时正在“把第三帝国最后一个失业者隐藏起来”。
无论何时,只要提到拿破仑,人们就会想起他背着手走路的样子。只要他摆出这种姿态,他的部队就能认出他来,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
比尔·克林顿有紧咬下唇的习惯,他会告诉听众“有人正在危害整个国家”,“你可以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痛苦”,然后他会咬紧嘴唇,以表明他的痛心疾首。当然,这可能真的揭示了克林顿的真情实感,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的咬唇动作是冒牌的体态秘语。因为这动作不只出现在一个场合,因为他总在设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总在给人这样的印象——他会被怜悯感所吞没,他试图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声誉。
如今多数人能认出名人的签名式体态秘语,比如黛安娜王妃的“歪头”,玛格丽特·撒切尔的“闪眼”,或者里根总统的“扭头”,这些体态秘语揭示了这些人物不同的内心秘密。
解读他人的体态秘语
当你看见某人轻轻跺脚时,你可以合情合理地假定,他此时此刻正不耐烦。绝大多数体态秘语涉及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换言之,它们已经“被时间锁定”。
“被时间锁定”的体态秘语分两类,一类揭示人们持久的特性,一类揭示人们当前的状态。某些“被时间锁定”的体态秘语,诸如咬指甲、拽头发,都是故意为之;某些“被时间锁定”的体态秘语,诸如痉挛、冒汗、粗重或微弱的呼吸,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某些体态秘语在时间上是前后颠倒的,也就是说,它们揭示出某人先前的感受或稍后的感受,有大量日常生活的例子,可资佐证。如果你观察某个正在说话的人的手,你会看到,他通常都会摆出说明性的姿势,去描绘他正在谈论的物体的外形。有趣的是,这些姿势往往出现在说话者说出指涉这个物体的词语之前。例如,某人在谈及螺旋楼梯时,会先用手表演螺旋形运动,然后才会说出“螺旋楼梯”。
关于在时间上被移动的体态秘语,还有一种同样具有启发性的例证。临床心理学家乔治·梅尔曾经接待过一位患者,那位女士一边玩弄她的婚戒,一边描述她的症状。那时,她一句也没有提到她丈夫。只是在停止抚弄婚戒之后,她才开始抱怨她的丈夫,说他不帮她做家务,让她感到无地自容。正是玩耍婚戒这个动作使她想到了她丈夫,并提醒她去抱怨她丈夫。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在玩弄婚戒时并没有有意识地想起她丈夫,只是在这之后,她才想起。因此,这是一个在时间上被移动的体态秘语,它揭示出来的,是她在那个特定时刻正在思考的东西。
某些体态秘语是预示性的,它们会表明,某人下一步将做什么,或者对此可能怎样终结。一对青年男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天。女方决定,是她离开的时候了,但她并没有宣布自己就要走了,然后马上拔腿走人。相反,为了不令男方尴尬,她开始做出一系列的“意向性动作”,向他表明她想离去。这些动作包括:对于自己的目光作小小的调整,以某种方式摆放自己的胳膊和腿。尽管女方发出的信号不很明显,但男方可能已经发现,并相应的改变了自己的姿势,通过回应女方发出的信号,向她表明,他理解了她的意向。他可能没有觉察到她发出的信号对他产生的影响,也没有觉察到自己是如何做出回应的。事实上,由表示要离去的体态秘语组成的全部会话,都是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情形下上演的。
正如我们可能看到的那样,体态秘语无处不在。如果你看见两人交谈,你会注意到,他们的眼睛、面部、双手、身体在说话时都不停地动着。即使只是倾听,他们依然十分活跃。他们做出的每个动作,哪怕是脸上刹那间稍纵即逝、几乎令人无法觉察的表情,都携带着有关他们思想与感情的信息。而且体态秘语并不限于会话,即使人在独处时,也会不停地移动身体、触摸面部,释放有关他们心态的线索。
体态秘语有时会泄露某些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某些体态秘语是由大脑中不自知的过程控制的,所以它们不受人的意识支配。与人们道出的感情相比,这些体态秘语能更为准确地展示他们的内心情绪。一边是相信某人道出的感情,一边是观察他们不自知的体态秘语,如果不得不在这两者之间做出抉择,你应该选择后者。在这些实例中,金科玉律永远是“信任体态秘语”,而不是此人的夫子自道,也不是别人的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