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烈风之加琳
女王的马车到达拉.瓦利艾尔家吊桥前,是从特里斯汀出发后第二天上午的事情。因为是微服出访,所以随行的只有阿尼亚斯,披着大兜帽的苛尔贝尔,以及五名火枪手。
当一行人刚刚渡过吊桥的时候,聚集在城门两边的拉.瓦利艾尔家的佣人们便一起向马车行礼。在内庭中,一面印着小小的特里斯汀王家百合纹章的旗子在随风飘动着,这是对微服出访到这里的女王一种小小的礼仪。
阿尼亚斯翻身下马,打开马车门。
在延伸到城堡主建筑的台阶正中,一个穿着魔法卫士队制服的人引起了阿尼亚斯的注意。
“有什么事情吗?队长”
这时,安莉艾塔也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那名骑士,她吃惊道
“这不是曼迪寇亚队的卫士吗”
事实正是如此,骑士那漆黑的斗篷上大大的绣着幻兽曼迪寇亚的图案。
“曼迪寇亚队现在应该是在王城值勤才是。而且那装饰着羽毛帽子,是队长级才有的”
“可是,那人的体形比德.泽赛尔队长要瘦一些呢”
“应该说德.泽赛尔队长他是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这里的”
那骑士缓缓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火枪手们将女王围在中间,手搭在腰间的枪上,警惕的看着来人。
阿尼亚斯向前走上一步,站到那骑士身前。那骑士帽子下面的脸,下半部被铁面罩遮住了。但那锐利的目光还是让阿尼亚斯在一瞬感到自己快被压倒了,她不由的握住剑柄。
“你是拉.瓦利艾尔家的人吗?这可是在迎接陛下,你们的恶作剧做的过头了。报上名来。”
但那骑士并没有理会阿尼亚斯,他单膝跪倒深深的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了,陛下。虽然这么说,但我想您应该记不得我了。毕竟我在王城效力,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是吗”
安莉爱塔吃惊的看着那名骑士。仔细看看他斗篷的话,确实可以发现那已经褪色的很厉害,是件很古老的东西了。但保存的很好,一处破损的地方都没有。
“我是上代曼迪寇亚队队长,加里奴.迪基雷。虽然我当时用的是假名,但对王家的忠诚是不变的。”
听到这是上代曼迪寇亚队队长,安莉艾塔的紧张消失了。
“那,您就是那个‘烈风’之加琳!?”
“是的。您能知道这名字,实在是我的荣耀”
“怎么会不知道,那太有名了啊。阿尼亚斯,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卫士队队长,‘烈风’之加琳!我就是听着她的种种英勇传说长大的!”
安莉艾塔她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一样,满脸崇拜的握住加里奴的手。
“我从儿时就非常崇拜您了。将火龙山的龙消灭!从橡树鬼手中拯救一座城市的事迹……高强的武功!山一般的功勋!是那贵族还有贵族风范的时代里的真正的骑士!听说无数的骑士都尊敬着您,争相模仿着您的!”
“这太让我惭愧了”
“您在说什么啊!不过,我知道您的一个秘密哦!您其实是女性,没错吧?虽然听闻您引退之后像风一般消失了,但您现在在拉.瓦利艾尔啊。不过,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加里奴取下了面罩。而看到那面罩下容貌的安莉艾塔却惊得双目圆睁。
“公爵夫人!您不是公爵夫人吗!”
阿尼亚斯也很吃惊
“那,这位就是……”
“拉.瓦利艾尔公爵夫人,也就是露易丝的母亲……”
“我趁结婚之机,脱去了卫士服。那时候的事情要是说起来就太长了,还请您能够谅解”
“我知道了。但为什么……”
为什么您又将早已舍弃的队服再次穿上呢?安莉艾塔如此问公爵夫人。
加里奴站起身。
“今天的我,并不是公爵夫人加里奴.迪基雷。而是以钢铁之纪律为尊的,曼迪寇亚队队长加琳。就让我给予破坏国法的女儿以惩罚,来作为我拉.瓦利艾尔家忠诚的证明吧”
“惩罚!烈风大人您竟然说要给露易丝惩罚!”
安莉艾塔凝视着严厉的加里奴,摇了摇头。她脸上泛起血色。之前自己那想给露易丝什么惩罚的心情,在这一刻消失了。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会比我更苛刻的惩罚露易丝。要是我再惩罚她的话,那露易丝不就死定了!
“绝对不能动粗!我,那个,那个,并不是为了给露易丝惩罚而来的。因为我也很年轻,当初也确实很生气。但是,我又仔细考虑过了。虽然露易丝确实是没有得到许可就穿越了国境……但是,那也只是因为她担心朋友而已。我是有打算严重警告她,但绝没有想过要给她严厉的刑罚的。”
“陛下这仁慈的话语让我不胜惶恐。然而,陛下您的王权是由始祖所赐予,是神圣不可侵的。所以以那名号所颁布的法律是绝对不能违反的”
加里奴右手一挥,一个黑色的巨大物体从城堡了望塔的阴影中飞了出来。在着陆的同时卷起无数沙尘。
那是古老而巨大的幻兽,曼迪寇亚。
“如果不能严格执行国法,那陛下您的王权将无法稳固。打破那国法的,就算是我的亲生女儿,也绝不能宽恕。”
加里奴用让人想不到她已五十岁的轻盈动作跨上曼迪寇亚。
呼!地,曼迪寇亚挥动它那鹫形的翅膀,以另人瞠目的速度带着它的主人飞向空中。
从凯尔马尼亚边境到达拉.瓦利艾尔堡要比从特里斯汀近。穿过国境三个小时后,露易丝一行人就已经可以看到城堡那高高的尖塔了。
“那,那个露易丝……。你的母亲,真的就是那个‘烈风’之加琳吗?”
为了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才人张口说话了。但露易丝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里颤抖着身体,呆呆的张着嘴望着顶棚。
“经过了三十年的时间,人不都会改变的吗?是不是?确实,没准她以前是恐怖的骑士,但现在她已经老了啊,不会再做那种过分的事了吧。惩罚什么的,顶多也就是把你关到仓库里反省吧。”
“……你是不会明白的”
露易丝就如同重病患者临终前一样的回答道。
“能将年轻时的性情保持到最后的,是没有几个人的”
摩莫朗希好像这是自己的知道的事情一样说着
“……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不要这么担心啊”
“……说简单点,我母亲。她那个人”
听到这里,马车里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才人承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始大笑,但那只是假装的勇敢。
“啊哈哈哈!都别那么担心嘛!”
“对对!即使是传说中的烈风,她现在不也是公爵夫人了吗?在优雅的社交界里,绝对会去掉她在战场中的习惯的!”
这时,塔巴莎指着窗外说道
“有个骑着曼迪寇亚的骑士”
露易丝马上蹦了起来,她已经陷入恐慌了,立刻砸碎马车窗户上的玻璃逃到外面。
呼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那瞬间,巨大的龙卷风出现了,将逃到外面的露易丝困在其中。
“这,这是什么”
才人被惊呆了,而下一个瞬间……,那龙卷风整个膨胀了起来,马车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它卷到空中。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才人在怒吼着。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修在狂喊着。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利寇尔奴在大叫着。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摩莫朗希在呼喊着。
“这下完了……”
库尔凯在嘀咕着。
“………”
塔巴莎依旧无言。
马车简直就像被巨人甩出去一样,在空中翻滚着。而马车中的六人就像是被放入了鸡尾酒混摇器中的鸡尾酒。
“好痛!啊!呀!”
六人在马车壁上,座位上,互相之间碰撞着,不断发出哀鸣。这时龙卷风突然停止了,马车从空中直直的向地面落去。
“掉下去了!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在钢缆断掉的电梯中,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呢?在才人想着这种蠢事的时候,马车却浮了起来。
原来是那骑士使用了“漂浮术”。
马车缓缓的落到地面上,快被摇散的一行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马车之中。
才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露易丝这时正摇摇晃晃的要落到地上。
“露~易~丝~!”
虽然他大叫着想跑过去,但身体却不能动弹。而此时,那骑着幻兽身披黑色斗篷的骑士出现了。她就是露易丝的妈妈吗?可是,好可怕。
站在那里的那个人,与其说是露易丝口中的“严厉”,不如说那是全身如火铸成的“恐怖”的骑士人偶。
她站在倒地的露易丝旁边,叫道
“起来。露易丝”
露易丝啪的一下坐起身
“母亲……”
在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像得了疟疾一样在浑身颤抖着了。那简直就是被牧羊犬咆哮的小型犬。虽然路易丝生起气来也很可怕,但和她母亲的恐怖压力比起来,就如同是熊和老鼠一样。
“你到底做错什么了,快向母亲报告”
“那个……,无,无端穿越国境,这事”
“我听不清楚”
“无,无端穿越国境”
一股龙卷风飞了过去,一瞬将露易丝抛向大约二百米的高空之后,让她像一片落叶一样翻滚着落了下来。
“母亲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露易丝的粉发已经变的很凌乱,裙子也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内裤,但露易丝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感到羞耻了。
“违,违反了国法的事我深深的向您道歉!但,这是有原因的”
骑士挥了下手中的魔杖
“才立了一点功,就得寸进尺了可不行。不管有没有原因,只要是违反国法就不能宽恕。而且因为这结果,还可能会导致更多人的不幸”
暴风狂吹着,露易丝在风中已经摇摇欲坠了。
才人再也看不下去,他冲到露易丝身前。
“请,请您住手!”
“你是?”
披着黑色斗篷,下半边脸戴着铁面罩的加里奴问才人。
“那个……那个,我是露易丝的使魔”
“对了”
加里奴点了点头
“你就是上次作为露易丝随从的少年。原来你是使魔啊”
才人抱起已经遍体鳞伤的露易丝
“喂!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呜呜……,已经不行了……呜呜”
露易丝已经很虚弱,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这也难怪,她就像被扔进一个巨大的洗衣机里,洗涤,漂洗,脱水过一样。天下闻名的美少女,就这样被糟蹋了。
加里奴横起魔杖
“等,等等!已经够了吧!露易丝她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而基修他们则对才人说道
“算了吧才人。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而且你,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加里奴直视着才人。
“所谓使魔,那就和主人的盾一样。盾被吹飞出去这是理所应当的。有什么可恨的?”
这时巨大的龙卷风出现在加里奴身后,那和先前将马车卷到空中时的风一样规模。才人紧握住特尔弗林格,他左手上的纹章开始放光。
“我说特尔弗”
“什么事?”
“那个,很危险吗?”
看着那巨大的龙卷风,才人问道。
“是很危险呢。那可不仅仅是龙卷,其中还夹杂着真空断层,碰到的话就会被砍到。真是另人畏惧的四边形魔法组合……”
现在已经没有听解说的空闲了。
那龙卷风已径直的向自己飞了过来,才人立刻横剑将它挡住。
“住手!快逃!”
特尔弗林格在大叫着,但已经来不及了。
才人的身体像被无数刀刃切到一样遍身伤痕。
“好,好痛————!”
“我不是说了吗!这是‘真空.龙卷风’啊,在我把它吸收前就会伤到你的身体的!”
才人浑身都是血,但他站在那里。
才人遍体鳞伤的身影,映入了已经因恐怖而陷入了混乱和麻痹的露易丝眼中。那本已被恐惧染得苍白的心,突然被一股怒火所覆盖。平时的露易丝是不敢反抗自己母亲的,因为她就是在这种教育中长大。
露易丝无意识的握起魔杖,口中咏唱着虚无的咒文。
听到那咒文的加里奴轻皱着眉头,那是从来没听过的咒文。既不是火,也不是风,不是水,也不是地。
露易丝挥下手中的魔杖,那将才人包裹其中的“真空.龙卷风”随之放出耀眼的光芒。
加里奴看着这光,一瞬,退缩了。
女儿唱出的咒文究竟是什么?
虽然咏唱的时间短,但是对解除已经手下留情的魔法来说这已经足够了。露易丝的解除将母亲的真空.龙卷风打消了……。
正当错愕的加里奴想再次咏唱魔法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把她抱住了。
“请您住手吧!这已经足够了啊!请您快住手吧!”
那是从拉.瓦利艾尔城驱马赶来的安莉艾塔。在她后面跟着阿尼亚斯。
“我不会允许你们再在我面前争斗!难道你们不是母子吗!如果您还想再继续下午的话,那请您把杖指向我!”
听到女王这么说,加里努才不得已的放下手中的魔杖。精神和体力都已到达极限的露易丝,也咚的一声瘫倒在地上。
安莉艾塔跑到倒在地上的才人旁边。
“好重的伤!”
她慌张的咏唱起水魔法。女王亲自施放“治疗”魔法在为才人治疗。满脸是血的才人说道
“公主殿下……”
“不要说话!你伤的很严重!”
安莉艾塔继续咏唱着水魔法。
“露易丝呢……”
安莉艾塔震了一下。
“她没事的。你的朋友正在照顾她。”
从马车中跳出来的摩莫朗希正在治疗露易丝的伤。
“是吗……”说完这话,才人便晕了过去。
在治疗着才人的安莉艾塔旁边,加里奴单膝跪在那里。
“女王陛下,我已经给我罪孽深重的女儿惩罚了。如果您还觉得不够,请您惩罚我吧”
安莉艾塔大大的叹了口气。
“真是!你们这都是在做什么啊!亲生母子互相战斗,这连神和始祖都会悲伤的!我最初不就已经说过,我不是为了惩罚她而来到这里的吗!”
“用魔杖解决问题,是我们贵族古老的传统。”
“我比起任何事都更讨厌无意义的流血!那边的人!请快点将受伤的两个人送到城堡里去!”
听到安莉艾塔的话,基修他们开始使用“漂浮术”将露易丝和才人送往城堡。
第四章 拉.瓦利艾尔家族
“刚刚,您是说的‘虚无’吗?”
当天晚上……,在拉.瓦利艾尔家的起居室里,众人围着女王,在听她秘密的情况说明。在暖炉旁边,拉.瓦利艾尔坐在椅子上,他很少说话,只是在注视着那旺盛燃烧着的火焰。露易丝的两个姐姐分别坐在父亲的两边,聚精会神的听着。
先前还穿着卫士服装,浑身散发着斗气的加里奴也换回了公爵夫人的装束。除了她那锐利的眼神外,“烈风”那位可怕骑士的影子都消失了。真是够速度的变身啊。
露易丝与才人的朋友们……,也就是基修和库尔凯他们被安排在别的房间休息。这也是因为安莉艾塔说希望他们不要参加的缘故。
随后,露易丝和才人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露易丝好像很不适应这气氛,在那边绞着手指。而才人那被加里奴的风魔法切得体无完肤的身子,则到处缠满了绷带。即使是安莉艾塔的水魔法,也没能将那伤完全治愈。
坐在上座的安莉艾塔大大的点了下头
“就是这样。露易丝所觉醒的魔法,就是那传说中的系统……,虚无”
拉.瓦利艾尔公爵惊的张大了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女儿。
之后他温柔的抚摩着露易丝的头。
“这种传说一样的事,怎么也不能让我相信啊。‘虚无’已经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系统。虽然那些信仰坚定的神学者说‘那是存在的’,但……”
加里奴那锐利的眼中放着光,小声说道
“我相信这事”
“加里奴”
“刚刚将我组合魔法打消的露易丝的咒文……。那魔法放出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辉,那就是‘虚无’吗?露易丝”
露易丝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的,母亲”
“呜……”
拉.瓦利艾尔公爵沉默了。艾雷奥诺尔她手捂着头倒在地板上。
“虚无……,竟然是虚无?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卡特蕾亚站起身,开始照顾倒地的姐姐。
安莉艾塔继续说道。
“要说无法相信,其实我也是一样的。但,这就是事实。‘虚无’之力已经复苏,而那背负者也不仅是露易丝一人。”
拉.瓦利艾尔一家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那让人仿佛感觉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沉默。
但这沉默,被拉.瓦利艾尔公爵打破了。
“我想请问一下陛下您这次访问的意图”
安莉艾塔就像是为了下定决心一样,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她注视着拉.瓦利艾尔公爵。
“我希望,你们能把露易丝交给我”
“那是我的女儿,自然是身心都奉献给陛下的”
“我说的并不是这样”
安莉艾塔催促着阿尼亚斯。阿尼亚斯点了点头,打开了放在旁边的皮包,取出一件黑色斗篷。而在那内衬的紫色料子上,能看到绣在上面的百合花纹章,拉.瓦利艾尔公爵的眼睛张的大大的,看着那斗篷。
“这是王家的纹章……,这不是马莉安奴殿下在年轻时候用的斗篷吗!”
“露易丝,对于你无端穿越国境潜入加里亚的事,我现在给你惩罚”
“是,是!”
“穿上这个吧”
“但,但是,这个是……”
“没错。要是穿上这个,你和我就变成姐妹了。也就是说,第二王位继承人出现了。”
“这,这这,这太让我惶恐了。不,不如说这更让我觉得恐怖……”
“露易丝,你所拥有的力量太强大大了。所以那肩上常要负有巨大的责任和对祖国的义务,这是为了让你不再忘记它们而给予你的惩罚。”
安莉艾塔严厉的看着露易丝。就像晃动着身子等待吞噬掉青蛙的蛇一样,等待着露易丝接受这个。
看到露易丝马上就要平步青云的拉.瓦利艾尔公爵,这时张口说道
“陛下,我向您对小女过分的厚待表示我的感谢,啊不,这恩宠是无论怎么感谢都报答不了的。但是,我能向陛下您问个问题吗”
“无论什么都可以”
“我女儿的那个传说之力,您打算如何使用呢?刚刚,那力量打消了加里奴的魔法,想必威力是很强劲的吧。您会不会是想,和上次战役一样,在同别国的战争中使用它呢?”
“对于那次的事情……我已经在深深反省了”
“我女儿绝对不是什么大炮和火箭。如果您在这方面对我女儿有所误解的话……”
“这样的话?”
“那我们会很悲伤的,舍弃我家族长年侍奉于王家的历史,不惜同王国政府兵戎相见”
那不是作为公爵,那只是作为一个为女儿着想的父亲的话语。公爵的这种样子,让才人感到胸中一阵悸动。
听到公爵的话,阿尼亚斯马上拔出剑,而安莉艾塔制止了她。
“我也有些话想问公爵您。这是对作为这个国家品位、礼节和智慧的守护者,身为古老贵族的您的质问。”
“无论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会发生战争?作为同时拥有英明与睿智,以万物之长君临于这个世界,比幻兽和亚人优秀得多的我们,为什么会在同族间不断重复着战争呢?”
“…………”
“到现在也发生过几次战争了。我也亲眼目睹了我所珍视的人们受伤,死去。就算是我自己,也曾经为了复仇,而疯狂的引发了战争。而那结果,不仅是我,更多的人,珍视的人也……失去了他们的父母、孩子、兄弟、朋友。所以我是个背负着无限罪责的人”
“……战争并不是只有陛下您的责任啊”
“不,因为那是以我之名,人们才会去战斗,才会去受伤,才会失去生命的。这些不由我背负还能让别人去背负吗”
安莉艾塔深深的低下了头。
“我也想……,将露易丝的力量……,用在正确的事上。要是能这样就好了,但我现在并不清楚。不过,我绝对没打算将那力量用在战争上。只有这点请您相信我,公爵。”
“陛下,请恕我直言。虽然陛下您并没有打算将这力量用在战争上,但总会有不得不使用它的时候。不,强大的力量总是在吸引人去使用它。”
“正向公爵您所说的一样。……现在其他国家又在暗中窥视着。想要得到强大的力量,准备将他们的黑手伸向我们的人也存在着。我这也是为了将露易丝从那些想把她置于自己掌握中的宵小手里保护她啊”
“让我感到不安的,正是您所说的这点。想获得强大力量的敌人。但是谁又能说,陛下您不会变成那样呢?刚刚,虽然陛下您的决心已经说出来了,但没有人能保证这不会改变。有什么能证明陛下您决心东西呢?”
安莉艾塔为难的垂下眼,在考虑过有没有什么办法之后,她无奈的说道
“没有这种东西。说实话,我连自己都信不过。因此没有能作为证明的东西。”
随后安莉艾塔微笑起来。那是没有任何做作,能打动人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置我能真心信任的朋友于不顾。那能指出我错误的,真正的朋友。在我走错路的时候,能毫无顾虑将杖指向我的,朋友……”
老公爵凝视着安莉艾塔,过了一会儿,他将目光转向露易丝。
“曾经,你不是向父亲说过吗?你所‘觉醒的系统是火’。那么,那就是骗我的了?”
露易丝很羞愧的低下头。
“真是对不起。父亲”
“你听好哦,露易丝。那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父亲说谎。”
公爵随后转向安莉艾塔。
“我是个老贵族了。是个跟不上时代的老人。在我年轻的时候,事情是那么的单纯。名誉、荣耀和忠诚,只要守护好这些的话,那就不怕别人在背后指责自己。但是……,现在的时代不一样了。在那强大的传说之力复苏的现在,那些旧的正义,旧的价值观……,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公爵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看着安莉艾塔。
“陛下您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能相信自己’,的这种疑问之心……,会成为在开拓那看不见的未来中最好的指针吧”
“父亲”
露易丝跑过去抱住父亲。
“你长大了啊,露易丝。父亲我还以为你是个永远都只会撒娇的孩子呢。但,父亲没想到你早早就离巢了。”
父亲慈祥的抚摸着女儿的头。
“这是父亲对你的饯行。在女王错误的时候将其指出来的忠义。以及……,敢于承认错误,才是真的勇气。露易丝,不要忘记啊。我的小露易丝。”
“……父亲”
“要是有觉得痛苦的话,随时回来都可以。因为这儿是你的家啊”
公爵轻吻了露易丝的额头,随后离开露易丝。接着,他向安莉艾塔深深地低下了头。
“虽然她是我不成材的女儿,但还是请您让她帮助您吧。祝愿您所行之王道,能得到始祖的加护。”
房间内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时,公爵夫人加里奴啪啪的拍了两下手。
“加里奴”
“沉重的话题到此结束。虽然有点迟,但大家都去吃晚饭吧。这是为招待远道而来的女王所开的宴席,请女王您一定要参加。露易丝,也叫上你的朋友们。艾雷奥诺尔和卡特蕾亚就来帮忙招呼吧”
迈着过去武士一样矫健的步伐,加里奴离开了房间。露易丝的两个姐姐追着母亲也跑了出去,露易丝则去叫还在其他房间休息的基修他们。
才人本也打算出去,但安莉艾塔叫住了他。
“……公主殿下”
安莉艾塔脸上一瞬闪过一丝阴影,随后又硬露出笑容
“你没事比什么都好”
才人红着脸低下头。
“不……,真是对不起。擅自做了那些事”
“你是有勇气的人,就像野生的鹰和马一样。就算是我说‘不要去’,你也还是会去的吧”
安莉艾塔接过阿尼亚斯拿出的斗篷,递给才人。那是绣着修瓦利埃纹章的骑士用斗篷。
“这我还给你。女王所给出去的东西是不能再还回来的。”
“可是……”
才人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这并不是要束缚住你的锁链。这只是为了帮你振翅高飞用的翅膀。披上它是不会有害处的。”
安莉艾塔已经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才人便点头接下斗篷。
安莉艾塔很高兴似的看着才人披上斗篷。
而那眼神让才人有点吃惊。
才人最近在那眼神中看到的好像撒娇一样的热情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有点寂寞的目光……,那寂寞的深处好像能看到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安莉艾塔贴到才人耳边,轻声说道
“你放心吧。我以后只会让你看到我作为女王的脸的”
“呃?”
随后,安莉艾塔伸出她的左手,就像平时一样。才人微微紧张的托起那只手,轻轻的吻了一下那手背。
安莉艾塔好像已经得到满足了一样走出了房间。
而阿尼亚斯则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走了出去。
刚刚安莉艾塔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才人反复思量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甩了一样。不,我们两人根本就没有恋爱过啊。所以不同,稍微有点不同。
还是说她,只是因为感到有点寂寞,所以才,像那样向我撒娇吗。但她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她刚才的话,会是这样的意思吗?
虽然感到有点寂寞,但那样的安莉艾塔是那么威风那么让人夺目。
当才人又打算离开房间的时候,一直留到最后的拉.瓦利艾尔公爵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惊!才人不由得颤了一下。接着背后好像有一股寒气袭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他脑中,回想起之前在中庭中发生的事情。当时自己在小船中将露易丝推倒的时候,被露易丝的爸爸看到了,并要将他斩首。
不过像露易丝的爸爸这样身份很高的人,应该记不住一个平民的脸吧。
但,事情就是事情。那一刻的光景已经深深印在才人脑中。而且露易丝的妈妈,不也记得自己的事吗?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我叫才人。才人.修瓦利埃.德.平贺”
才人想,说出带爵位的名字,对方应该是不会觉得奇怪的。
“初次见面啊”
听到拉.瓦利艾尔公爵这么说,才人刚刚还悬着的心,放下了。太好了,不会被杀了。始祖普利米尔,感谢您啊……才人向自己不相信的始祖表达着深深的谢意。
“啊,不过是作为修瓦利埃第一次见面吧”
一瞬,才人仿佛从天堂直落到地狱。拉.瓦利艾尔公爵将手搭到才人肩膀上。
“没事的,你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将身为陛下近卫骑士的你斩首嘛”
“非,非常感谢您”
“不过,在晚饭前来一场轻轻的练习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公爵用让人想不到他已步入老年的力道紧抓着才人的肩膀。
“好痛!好痛痛痛!”
“你究竟想染指谁的女儿,我会让你的身体好好记住的”
于是才人便被公爵拖了出去……
在当天的晚餐会上,大家都很开心。并与被阿尼亚斯带来的苛尔贝尔重逢了。而且。女王也赦免了他的罪责,听到这一消息的基修他们脸上放着光彩,尽情的欢呼着。
但是……直到晚餐会结束,大家都要准备睡觉的时候,也没见到才人的踪影。
“说起来,才人君他怎么了?”
苛尔贝尔老师问着,但大家都在摇头。
“是不是去哪里了?”库尔凯说道。
正在大家都在担心才人到底去哪里了的时候,他却几乎死在走廊里了。
“走,走不动了……”
筋疲力尽的躺在走廊里的才人叹着气。白天被露易丝的妈妈,晚上则被拉.瓦利艾尔弄得快要散架,他的身体在哀号着。
露易丝妈妈的魔法很厉害,但看上去已经是老人的拉.瓦利艾尔公爵也很厉害。他眼中闪着愤怒的光辉,用非常多的魔法彻底打击着颤抖的才人。
仿佛他现在看到女儿被推倒了一样,猛烈的攻击着,才人一点也动弹不得,只是单方面挨打。不过,这与其说是殴打不如说是在射击。当然,靶子就是才人……。
“……不过,这是什么父母和孩子啊”
才人摇摇晃晃的打算站起来,但,咚的一声,他又倒下去了。
“现在大家正在高兴的吃着好东西呢吧……”
才人动了动身子,将背靠在墙上。从窗外,可以看到挂在天空中的双月。
但……,不管怎么说,露易丝是被她的父母爱着的。虽然乍一看,他们是那么严厉。
露易丝的母亲也是,如果她没有没有给予露易丝那么严重的惩罚,将露易丝弄的遍体鳞伤的话,安莉艾塔是不会说出“就这样赦免她”的话吧。
露易丝的父亲也是这样,为了保护露易丝,不惜舍去公爵的身份。
“我,当然是,没有谁会像那样袒护我”
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才人咕哝着。
“双亲吗……”
他想起自己已有一年多没见到过的双亲。
那是何时的事了,自己也有过被这样袒护的时候。那好像是自己还在上小学时候的事吧。自己到学校要走的路已经决定好了,所以规定必须要走那里上下学。也就是说禁止绕路回家。但某一天,才人走了其他的路,绕路回家了。那是因为才人一直用的橡皮在他平时去的文具店没有,所以他才决定绕路的。而才人的同学发现了这件事,并告诉了老师。
老师对才人发火了。
但才人的双亲对他说,“那太可笑了,你并没有错”。
那只会说好好学习吧的母亲。那平常不大说话的上班族父亲。这是哪里都能看得见的普通家庭……。
不经意间,才人落泪了。
“呃?”
才人想着,这好奇怪啊。随后他擦了擦眼。
到现在为止,自己明明没有因为想到双亲而流泪的……。
是因为看到露易丝的双亲而想到什么了吗?
但,这种面容是不能让露易丝和大家看见的。
在黑暗的走廊中,才人一个人抱膝坐在那里。
“你在做什么呢?”
一个清脆而温柔的声音回响着,才人不由的跳了起来。
露易丝在自己的房间散开了头发。
这是她从懂事后直到魔法学院入学前一直生活着的房间。是个大约有十二平米的,四方形的大房间。带着顶棚的大床放在离开窗边一点的位置上。在那上面,堆积着小山一样的布娃娃。还有豪华的雕刻木马以及大量的画书。那是自己说想要的时候,父母买给自己的……。
以前自己住在这里的时候,总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母亲对教育很严格,好像只为了我和姐姐们出嫁前的事情考虑,而父亲在和邻居交往的时候,除了狩猎以外也看不出他还有什么别的兴趣。
并且,自己总感到他们在说,好好学习魔法。也被他们严厉的说过,不会魔法的女孩子,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去的。对当时的自己而言,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感觉像在监狱中一样。
但是,现在自己的双亲和这宅子都已不再是监狱了,而是守护自己的城堡。那眼睛所看不到的爱,在深深的保护着自己。
露易丝看着那床。
“……是变小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这在自己儿时感觉非常大的床现在看起来变小了,是因为自己成长了吧。
看着这些自己已经觉得变小了的家具而感到怀念,自己是不是多少有点成长了呢?
不,露易丝摇了摇头。
自己一点成长也没有。
整理过头发之后,露易丝深深的反省着。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事情担心着。母亲也是,父亲也是,连安莉艾塔也……。
而自己,却还是依然任性的重复做着。
呼,非常可爱的叹了口气的露易丝,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说露易丝。零之露易丝。你,真的不是能担负起‘传说’的料啊”
她这样对自己说着。
砰,露易丝把脸贴在镜子上,闭上眼。
“我……,这以后要怎么办才好啊……”
在她脑中,回想起自己去加里亚之前安莉艾塔所说的话。
“按照自己所相信的‘道理’前进……。那已经在渐渐逝去了,而我的贵族之魂,就存在于那里。”
露易丝就这样烦恼着。
能贯彻自己的信念是不错,这是很棒的事情。但,这样做的话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吗?要是有的话数量应该不会少。这都是因为自己所拥有的“虚无”力量太强大的缘故。即便是自己贯彻正义而行动,也可能会伤害到很多人吧。
自己要只是个普通的,四系统魔法使用者的话,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吧……。
“真的,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烦恼中的露易丝咕哝着,这时她脑中浮现出才人的身影。我都在这样烦恼了,那个笨蛋到底跑哪里去了?直到晚餐会最后,他都没有出席。虽然有问过父亲,但他只说才人太累去睡了之后就沉默不语了。
去加里亚的时候,一直都是和大家在一起,所以没有时间可以两个人独处。我心中也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但因为发生了各种状况,致使时间不允许自己和他说话。
“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就不要放我一人这样不管啊”
露易丝无聊的说着。
不过,只要还在这城堡里,那想在这房间里做什么都难。因为才人在推倒自己的时候,会被城堡中的所有人看到。
“……真是的,那个笨蛋,不知是该说他不会问,还是该说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露易丝嘟着嘴抱怨着。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
露易丝一瞬想到可能是才人,而心中激动不已。
“是我,露易丝”
“公主殿下”
那是安莉艾塔的声音。露易丝慌忙跑过去打开门。已经换上简朴室内装的安莉艾塔微笑着站在那里。
露易丝深深地低下头
“怎么了?露易丝“
“没……,只是不顾公主殿下您的反对,那个,给您添了许多麻烦……“
呼,安莉艾塔叹了口气。
“没事的,露易丝。已经都过去了。虽然我们曾对立过,但大家都平安回来了啊。所以就不要在意了。你只是坚持着你的想法,而我也只是坚持着我自己的道理而已。”
“……公主殿下”
“让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安莉艾塔微笑着。而露易丝不由得眼中含着泪,抱住了安莉艾塔。
出现在因为伤痛而动弹不得的才人面前的是……
“卡,卡特蕾亚”
那同露易丝一样的粉发是那么耀眼,她正是卡特蕾亚。身为拉.瓦利艾尔家次女的她,是好像被包裹住一样,拥有特殊魅力的美女。露易丝要是异常成长了的话,是不是会变成这种样子呢?拥有才人梦想中的那种身材和感觉的卡特蕾亚,仿佛直击中才人的喜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哎呀哎呀。真是真是”
卡特蕾亚吃惊的蹲到才人面前。
“好重的伤呢……你还好吗?”
这么说着的卡特蕾亚开始检查才人的伤口。
“不是从头部渗出的血”
卡特蕾亚仔细检查着才人的头部。而随之出现在才人眼前的是,卡特蕾亚的……,在露易丝扩大发展型中,唯一与妹妹完全不同的部分……,也就是说,她的胸部出现在才人的面前了。
那在浅粉色罩衫包裹下的物体出现在才人面前,使得他已经快要死掉了。
“没,没事的!”
才人慌张的打算站起来,但,剧烈的疼痛马上传遍他全身。
“痛!好痛啊啊啊啊!”
“不可以勉强自己”
卡特蕾亚拿出魔杖,开始咏唱咒文。
“伊尔.沃达尔.迪尔……”
那是“治疗”的咒文,才人身上被拉.瓦利艾尔公爵魔法所造成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谢,谢谢你”
才人慌忙点着头向卡特蕾亚道谢。随后,当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手却被拉住了。
“不行。这伤只靠魔法是不能完全治愈的。请跟我来,我会好好帮你治疗好的。”
卡特蕾亚微笑着。那是多么慈祥的微笑啊,才人看着那笑容,觉得自己的内心都好像被治愈了。
才人非常紧张的被卡特蕾亚带向前方,那儿好像是卡特蕾亚自己的房间。才人被领进房间,却不禁被吓了一跳。
吱吱吱吱,好像有什么叫着飞向才人的脸,那是鼯鼠。
“呜哇!”
才人大叫着将其甩掉,而一种更大的东西在接近着他。
那是小熊。
“熊,熊!”
刚蹲下去打算避开,却发现另一个大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是巨大的乌龟。动物们一个接一个的靠过来,开始压到才人的身上。
“喂喂。他受伤了,不可以和他玩喔”
听到卡特蕾亚这么说,围着才人的动物们才慢慢散去。
这房间就宛如动物园一样,让才人不禁想起某日马车中的事。这么说,卡特蕾亚她是非常喜欢动物了。
“好,好厉害啊”
不经意间,才人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卡特蕾亚听到后高兴的笑了起来。
“吓到了吗?”
“不……”
卡特蕾亚在抽屉中搜索着,取出了绷带和药物,开始为才人治疗伤口。好像是从她心底说出的一样,卡特蕾亚说道
“在我母亲之后又被父亲拉去当对手。身体是受不了的……。真的是对不起。他们并不是坏人。只是有点不知道变通……”
“毕竟他们是露易丝的两亲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到才人这么说的卡特蕾亚,哈哈笑了出来,可她马上就剧烈咳嗽起来。
“没没,没事吗?”
“没关系的。因为好久没有使用魔法了,所以身体有点不适应”
“呃?”
才人满脸吃惊,而卡特蕾亚摇了摇头。
“啊,抱歉抱歉。不要在意,什么事都没有。”
“是,是这样吗?”
“恩,因为我平常是不使用魔法的”
那充满慈爱的言语让才人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对了对了,可以的话,陪我说说话怎么样?”
虽然比才人大几岁,但却依然如少女般纯真的卡特蕾亚说道。她完全没任何顾虑的注视着才人的脸。
“想,想听什么呢?”
“从那之后,你们发生了好多危险的事吧。阿尔比翁的事就相当危险。你和露易丝的事,我也很担心的喔。”
才人向卡特蕾亚讲了从这宅子得到参战许可之后发生的事。战争的事情,自己失踪了的事情,一个人冲进七万人中的事情。这使卡特蕾亚听的双目圆睁。
“是吗……,你代替露易丝,遇到那么危险的事了啊”
“才没这回事!这那儿能说是我代替她,那个,本来就是该我去的……“
“你好棒呢。明明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却一点也不骄傲“
被卡特蕾亚表扬了的才人,非常的难为情。
“才没那种事,那种,那个,那种……“
“你真的是很厉害呢。露易丝她真幸福啊。有你这样的骑士陪伴着她。”
卡特蕾亚她赞扬着才人,那里面完全没有夹杂任何别的意思。被年长的女性如此赞扬……,才人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当然,卡特蕾亚和自己的母亲一点都不像。但是……,这真心赞扬的言语,却如自己从母亲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虽然自己从没有像这样被赞扬过这么多,但被赞扬了的记忆,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偶然考试成绩不错的时候……。
帮忙洗碗筷的时候……。
即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母亲也在大大的夸奖着自己……。
“你怎么了?”
卡特蕾亚很担心的看着才人。不知不觉间,才人哭了出来。
“对,对不起!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那你为什么哭呢?说给我听听吧”
“不,真的是……,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能说自己是因为想起母亲而哭呢,绝对不能说。说出来会不是会被当成胆小鬼吗。
“对不起喔。好像让你想起什么的样子呢”
卡特蕾亚很抱歉的抱住了才人的头。从她身上散发出那混合着微微香水的,让人安心的,觉得慈祥的香气。才人闭上眼。
好温暖,被抱在卡特蕾亚胸前才人感到很安心。同时,又感到有什么让人怀念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起来呢。来到这里以后,明明都不怎么想起来的。好奇怪”
才人呆呆的说着,卡特蕾亚温柔的应着他
“是母亲吗?”
“是啊”
卡特蕾亚没有再追问什么。她的脸略带寂寞,轻轻的说着“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卡特蕾亚她会道歉……,但才人他已经不能再考虑任何事情了。他闭着眼睛,被卡特蕾亚搂在自己丰满胸部上……,而才人就像在深海中抱住一块浮木一样抱住卡特蕾亚的腿……,好安心啊。
安莉艾塔和露易丝的对话和从前一样热烈。
她们两人就像儿时一样,哈哈的笑着,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到夏天的话,经常像这样在这里度过呢”
安莉艾塔在怀念着过去。
“是啊”
忽然,露易丝想起有话要和安莉艾塔说
“公主殿下,我有事想和您商量”
“什么事?”
露易丝把刚才自己所烦恼的事告诉了安莉艾塔。
要是按照自己心之所向前进,会有伤害到别人的可能性的话,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呢?安莉艾塔静静的听着露易丝的话,她的表情稍稍严肃了起来……。她向露易丝点了点头。
“我是女王吧”
“正如您所说”
“恩,虽然不是自己想戴的,但现在被戴上了王冠。可我还很年轻……,虽然也多少学了一些政治。不过,我还是有不懂的地方。为什么这个世界,不会没有战争呢?”
“…………”
“但是,真的只是一点,能减少战争的存在。我不是说过吗?我再也忍受不了我所珍视的人们受到伤害。我想大家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我认为,减少像我一样因失去自己珍视的人而受到伤害的人们就是我身为女王的使命。战争,争斗是绝对不会消失的。但是,我们应该可以减少它们。”
露易丝小小的点了下头。
“我也想帮助公主殿下”
“谢谢,还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请你与才人两位,无论如何都要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露易丝对这话轻轻反应了一下。说起来,安莉艾塔对才人的心意到底是如何呢?注意到露易丝的不安,安莉艾塔微笑了起来。
“如果是说他的话,那已经没关系了。对不起喔,露易丝。我当时一定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寂寞,又没有可依靠的人,一定是为难坏了”
“公,公主殿下,您在说什……”
“那个人,是你的骑士。不是我的骑士。因为刚刚,明明是我在治疗着他,而他却向我问着‘露易丝呢……’。都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了,刚刚醒来却只在意你的事”
“呃?呃呃?”
露易丝连耳朵都羞得通红。而安莉艾塔更是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说道
“我说露易丝。曾经,我们在这里约定过的吧。要是有喜欢的人的话,要向对方报告的。我还没有听到你的报告喔”
“……这,这种事。我还,还没有喜欢的人啊”
咬着嘴唇,能感到她真的是很难为情的露易丝答道。
“尽说谎话。你还真是不会说谎呢”
露易丝钻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而安莉艾塔则扑了上去,胳肢着露易丝。
“好了露易丝!还不说出来吗?你到底喜欢谁?”
“才没有……,公主殿下!我就没有恋爱啦……,呀啊!”
安莉艾塔更使劲的胳肢着她,露易丝已经筋疲力尽了。
“你要是再这么装傻的话,我就去问卡特蕾亚喽”
“……问二姐?”
“恩,没错。曾经咱们不是从这房间的窗户潜入过卡特蕾亚的房间吗?”
安莉艾塔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这回事呢。那时候我记得,是靠公主殿下的魔法……”
“是啊,我那时候刚学会‘腾空术’,所以马上就试用了一下呢”
跃跃欲试的安莉艾塔抓住露易丝的手。
“好啦,走吧”
“呃?但是……”
“恋爱的烦恼,问年长的人是最好的!”
安莉艾塔拉着露易丝的手,打开窗子。外面春天的夜风在轻轻的吹着,安莉艾塔横过魔杖,握着露易丝的手,飞向那静静的夜空。
才人不经意间,已将头埋入卡特蕾亚的膝间。
“刚刚……,卡特蕾亚你所说的勇气……,是不是真是我的东西我还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我不是露易丝的使魔吗。只要听到她咏唱的咒文,我心中便充满勇气。特尔弗……,啊,那是我剑的名字。它是这么说的,‘听到主人的咒文而心中充满勇气是和婴儿听到妈妈的歌声脸上充满欢笑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我的勇气是……”
“是说是不是因为你成为了使魔,所以心中才充满了勇气的这事吗?”
“是的,虽然露易丝她也对我说过‘那是我的勇气’。但是我越想越没有自信。是不是在我思想更深层次的地方变成‘使魔’了呢”
卡特蕾亚抚摸着才人的头。很不可思议的,她只是这样,就能让才人感到很安心。而且,自己一直在想的事,心中牵挂的事,全都变成了言语,从口中溢了出来。
“……真的很不可思议啊”
“什么呢?”
“这样做的时候,我会想起妈妈。卡特蕾亚你和我妈妈一点都不像。但总觉得是那么温暖……”
“……是吗”
“真的是很不可思议。我到这边的世界之后,明明没怎么想起自己所在的世界的。”
“自己所在的世界?”
听到卡特蕾亚的问题,才人突然停住了。不能说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卡特蕾亚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吗”
“不觉得惊讶吗?”
“我有这种感觉……,不,我到是没想象过你是其他世界的人……,但是,总觉得你是和我们不同的人,那个,不是说你是平民。”
听到卡特蕾亚的话,让才人不禁想起之前和她见面的时候她所说的话。
“觉得你不是和我们同一祖先的人。不是吗?”
“所以,即使想见到自己的家人,也是见不到的。但是,明明都已经忘记了啊。为什么,现在我回想起来呢”
“……我觉得是你一直在压抑着它。”
“在压抑着?”
“恩。人的心是很能干的,当有什么痛苦的事,或者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就会把这些事锁起来。这也是为了不让人变的失常呢”
“…………”
“你也一定是因为突然从别的世界被带到这里,心受到惊吓。因此,它为了让你不回忆起自己的故乡而将其锁上了。但是,因为什么契机,你的心之锁被打开了……”
才人想了想。没错,塔巴莎与她母亲的重逢,露易丝同她双亲间的羁绊……,大概,自己就是因为看到这些,才使得被压抑的思念复苏了吧。
那对故乡的思念,对母亲的思念。
才人闭上眼睛。
“……我要是,能成为你的母亲就好了”
卡特蕾亚小声说着
“啊哈,我母亲和卡特蕾亚比起来可是有天壤之别啊!因为这对卡特蕾亚来说太不合适,让我的眼泪都出来了。眼泪……”
因为不想让卡特蕾亚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才人动作滑稽的说着这些话。但是,眼泪却已不听话的落了下来,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卡特蕾亚将才人抱在怀中。
“好孩子,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才人继续哭着。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哭过了,哭了多久了。
自己这样哭了有多久?
就这样,被卡特蕾亚抱在她的胸前哭泣着……,不可思议的,自己的心,安定下来了。
这是为什么呢。才人慢慢冷静下来。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不像样的样子了。”
才人一边擦着鼻子一边说着。
“一点也没关系的。想哭的时候尽情哭出来最好了”
“可是……”
“啊哈,你讨厌认输。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不是么?”
“男孩子的话,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男孩子还真辛苦呢。不过,我觉得偶尔撒撒娇也是必要的喔。一直都让别人依靠,那会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的。”
才人,是!的敬了个礼。想想看自己周围,尽是依靠着自己的女性。虽然有些是被形势做逼……,但自己说不定真的想有个人能让自己撒撒娇。
“……没准就是这样”
“那个另外的世界……,已经,回不去了吗?”
“我不知道。虽然除了我以外也有到达这世界的人……,但他们可能回去了,也可能没有回去。”
卡特蕾亚注视着才人
“能回去的,一定能回去的。你绝对会再见到你母亲的,会回到你家人身边的。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卡特蕾亚那充满力量的话语,才人点了点头。
“谢谢你”
“不要放弃喔。哈,对不起呢。我要是身体再好一点的话,就能帮你一起寻找让你回去的方法了……。对了!我既然当不了你的母亲,那就当你的姐姐吧。”
这突然是在说什么啊。才人已经慌了。
“有,有有,有这么漂亮的姐姐的话,每天,都会想早点回家呢”
“好啦,来叫姐姐听听”
才人的脸红了。
“这,这…… 您太抬举我了”
“哪有什么抬举的,没有这种事,好啦,快说出来吧?”
听着卡特蕾亚那温柔的话语……,才人禁不住叫道
“姐,姐姐”
“觉得辛苦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欢迎你回来。”
卡特蕾亚高兴地抚摸着才人的头。
“……是”
自己心中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得满满的。说不定自己再也见不到家人了。但是……,有这么多对自己温柔的人在这里。
才人刷刷的擦干了眼泪。
“已经没有哭的空闲了呢。还有想得到露易丝的力量……,那‘虚无’力量的人存在。那些人对塔巴莎的母亲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
才人想象着自己不曾见过的加里亚王约瑟夫。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总之,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再对露易丝和塔巴莎出手。
即便是要回去,也要等这件事结束才行。
“不要勉强自己喔”
卡特蕾亚再次抱住才人。
“我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只希望你和露易丝能平安。”
在这瞬间,窗户被打碎的巨大声音响起来了。
“怎,怎么了!”
“好痛啊啊啊啊啊……”
“不好,飞过头了”
从窗子中跳进来的竟然是露易丝和安莉艾塔。她们好像很痛似的,一边揉着腰一边站起身来。当她们看见才人的时候,不由得惊的张大了眼睛。
“哎呀,才人”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应该是我说的吧!你为什么会从窗子飞进来的!”
露易丝并没有回答才人,她的眉已经竖了起来。
“难,难道你,这次想对我二姐出手吗?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露易丝通红着脸猛冲了过去。
“咕喔!”
露易丝助跑了三米左右的距离后,腾空而气,飞踢中才人的太阳穴。之后她骑在倒在地上的才人身上,勒住他的脖子。
“你找谁不好竟然敢找二姐!你找谁不好竟然敢找二姐!不能饶恕你!只有这件事情绝对不能饶恕你!”
屋子里的动物们因看到跨在才人背上大叫大嚷的露易丝而起了反应。
哞哞。汪汪。喵喵。嗷呜嗷呜。噗噜噗噜。
动物们好像在说着,是在玩耍吗?那我也来?开始纷纷爬到才人身上。
“呜呜……”
而这重压,让才人的意识渐渐远去了。
露易丝就像恶鬼一样俯视这才人。
“现在可不是你睡觉的时候!”
“露易丝,露易丝!你就不要再踢他了,淑女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露易丝更大力的踢着才人,不愧是安莉艾塔,她将露易丝制止住了。
卡特蕾亚笑得直打滚。
“露易丝你真是的啦。我一点都没有插入你和你恋人间的想法喔”
“他才不是恋人呢!不是的啊!”
露易丝的脸羞的红红的,拼命的挥舞着手臂
“……我那,只,只是想着要是他万一伤害到二姐你就不好了。就因为这么想。所以才”
“我只是在治疗他的伤。真的喔”
“……可是刚才那一幕我可没有放过。那家伙,竟然把头埋到二姐的胸上,而且还那么陶醉。竟,竟竟,竟竟竟敢把他的脸,埋,埋,埋埋到二姐的胸上。竟然敢在,二姐的胸上。二,二,二二姐的胸上”
听着自己说的话,露易丝再次气血上涌。她的脚又高高抬了起来,而安莉艾塔再次拦住了她。
“露易丝,那个,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吗!”
“什么没有办法的事啊”
安莉艾塔好像在想办法补充这个问题,她一边笑起来,一边开始慢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个呢,那个,卡特蕾亚不是和露易丝长的一样吗。你看,就像头发的颜色啦,之类的。所以,才人他一定是把卡特蕾亚想成成长后的露易丝,才会有那种陶醉的样子的。”
“呃?”
单纯的露易丝听了安莉艾塔的话,心下觉得,事情原来是这样啊。但她嘴上依然不松口。
“这种事怎么能让人相信!”
虽然露易丝她嘴上这么说,可她的心中却已经是美滋滋的了。
“露易丝你真是个幸福的人呢。有这么棒的男孩子牵挂着你”
卡特蕾亚也露出了笑容。
“那,那只是个麻烦”
露易丝嘟着嘴,害羞的嘟哝着。
当夜……,昏过去的才人被横在沙发上,而三位高贵的小姐则并排躺在床上,她们已经好久没这么做过了。卡特蕾亚躺在中间,左边是露易丝,右边是安莉艾塔。
“好久没有像这样,三人一起睡了呢”
安莉艾塔兴奋的说着。
“陛下每到夏天的时候,都会经常来这里的”
“是啊。那时候真的很快乐啊。每天都,什么烦恼也没有……”
仿佛在看着那时的光景似的,安莉艾塔说着。
“也有很多争吵的事呢”
“是啊露易丝。而且每次我们都是跑来问卡特蕾亚,看究竟谁是对的。”
她们好像回到少女时代一样,开心的笑着。
“我说露易丝,你一直都对才人那么粗暴吗?”
“才,才不是一直的!”
露易丝羞红着脸否定了卡特蕾亚的问题。
“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听到安莉艾塔的话,露易丝慌了
“那,那,那只是被公主殿下您凑巧看到了!”
安莉艾塔叹着气说道
“哈啊,你老这么做,会被讨厌的啊。不过,才人他看起来对你非常着迷,应该没问题吧”
“姐姐我也觉得你那样不对哦。像这样一直都在整他,最后他是会逃跑的啊。虽然没有证明说一定会这样,但你想想看艾雷奥诺尔姐姐的事?”
露易丝脑中浮现出被悔婚的大姐的身影。
“能原谅他偶尔的任性也是很重要的啊。只是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说说话就发怒,而过几天却又对他很好。这种事我不喜欢。不只是姐姐,露易丝你失恋我也不想见到啊”
“才,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他是非常非常喜欢我的!”
露易丝像个孩子一样的在大叫着。而卡特蕾亚摇了摇头。
“没有人的心是不会改变的。你要大度,让他自由的去做。这样的话,最后他还是会回到最喜欢的人身边的”
露易丝沉默了。
二姐说的话一直都是对的。
自己确实看他看太紧了。
安莉艾塔和卡特蕾亚轮流劝说着露易丝。
三人就这样说了整晚。
第五章 新学期
才人他们在新学期中,变得非常空闲。
从露易丝本家回来,已经过了三天了。而回到学院后,等待着他们的是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
“真是的……。都已经知道对方是坏人了,不是应该由这边去找他们作个了结的吗”
在水精灵骑士队一直聚集的地方,才人把胳膊支在桌子上说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战了?”
基修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说。
下课后的这个时间,身体强壮的贵族少年们就会聚集在这里,先是一顿猛喝。当老师苦着脸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就摆出“这是为了洗去训练中的劳累”这样看似有道理的理由。毕竟水精灵骑士队是在女王的关照下创立的近卫队,即便是他们不去训练,教师也没有办法责备他们。
“可这样就太异常了吧。那群家伙,就是那个加里亚。只不过是国土大了点,就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不只是袭击露易丝和我,还对塔巴莎和她母亲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这不是肆无忌惮吗”
“那些地位显赫的人就是这样子。想要的东西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除掉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对他们来说就像吃早餐一样简单。要是每个都看不过去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
基修他已经是满脸无所谓了。一点责怪加里亚的意思也没有,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塔巴莎母亲的事,我也想想办法解决……”
“啊,也是啊。不过,那不是因为精灵的药才变成那样的吗?我们是没有办法的”
是啊,也是这样啊,才人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总之,没有收到加里亚的正式抗议就是最好的。一般来说的话,就算是因此发生战争也不是很奇怪的,不是吗?因为对方可是那个大国加里亚的王啊。前一阵我不也说过吗。对我们这些人来说,那是太强大的对手了。”
确实,至今为止加里亚还什么都没有说。
但它的这种沉默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说不定是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事情吧。
“大国的国王吗……”
才人呆呆地望着天空。说起来确实是这样啊,以那些人为敌,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但,我还是不能饶恕他。
有没有什么能惩治他们的办法呢?才人抱头思索着。可什么都想不出来。对方不仅有那擅使诡计,充满野心的加里亚王,还有和露易丝一样的虚无之使用者。而且,还有和自己一样的,虚无之使魔……。
大国和虚无。这不论怎么想都是太强大的对手了。
看来也有不是只靠挥挥剑就能取胜的敌人啊。正当才人沉浸在这轻轻的悲伤气氛中的时候,基修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怎样!像我们这样的勇者也是需要休息的。你不去享受人生的快乐,不就吃亏了吗?你也来喝吧。在露易丝家不也很受罪的吗?”
“算,算是吧……”
因为在露易丝家受到比在加里亚时更多的蹂躏,所以因那蓄积的疲劳和损伤,让才人终于睡着了。当他总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今天中午了。他睁开眼,露易丝和西艾斯塔都已不在。
无可奈何的来到这里,这些家伙却已经翘了三天三夜的课在这里持续大闹着。索性就闹到底把,才人这么想着也加入了进去,一直至今。
“啊,不过,你们真是了不起啊!不管怎么说,你们竟然侵入了那个加里亚,将塔巴莎……,不不,是加里亚王族的少女吗?给救出来了啊!不愧是队长和副队长啊!”
一名喝醉的队员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着。基修高兴的晃着脑袋。
“什么啊,这也是多亏了有你们的掩护。那艘船,一直将龙骑士队引到凯尔马尼亚的国境了呢。要是我将来当上将军的话,会给你们每个人都发勋章的。”
“是吗!果然我们还是派上用场了啊!”
“这不是当然的吗!啊哈哈!”
“喂,基~~~修~~~!你,说说塔巴莎的事吧!”
“恩”
基修痛快的点了下头。
“你的嘴还真不严啊!”
“你,你干什么啊!这有不是什么不能告诉人的事,不是吗!?”
被才人勒住脖子的基修呜呜的说着。
“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要袭击她啊~~~!”
“没,没事的!不会和骑士队以外的人说的!”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还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
“你不是还不完全了解自己吗”
正在两人为这件事争执不休的时候,马利寇尔奴带着新入学的一年级女生忽然出现在这里。
“马利寇尔奴大人!您好厉害啊!”
“请再多说一点给我们听吧!”
那是群让人觉得非常可爱的少女。而马利寇尔奴不知为什么头戴插着羽毛的帽子,身上穿着基修那样的衬衫。
那家伙想干什么? 骑士队的少年们都很奇怪的把目光投向他。
“真是让人为难的小猫们啊。没办法,那我就说给你们听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好棒啊!”
马利寇尔奴得意的竖起手指,而他边上的女孩子都高兴的叫了起来。
“那么,就说我在阿含布拉城的时候,我指挥部下们让加里亚的士兵们都睡着了!而在这时,精灵终于出现了!”
“呀啊呀啊!”
“我一点也不觉得恐惧,举起魔杖对着他,高声叫道‘喂,你这长耳朵混蛋。要是爱惜你自己性命的话,就赶快把公主放下滚吧。要不然,你就会被那比原住魔法更厉害的,我的风魔法吹飞……’。啊,那个公主当然说的就是叫塔巴莎的小女孩。”
“好厉害啊!竟然把精灵驳倒了!”
“没什么,那种家伙只是虚有其表而已。我要是认真起来的话,咻的一下就把他吹飞了。咻的一下!”
“你这家伙!竟然敢说‘咻的一下’,啊!”
才人飞踹了过去,正中马利寇尔奴的胸口。
“咕呜!”
马利寇尔奴翻个了跟头倒在地上。
但是,他马上满不在乎的站了起来。
“噢,才人。现在的我,浑身充满了受欢迎的能量,像你刚才那种程度的踢击是根本不起作用的。想干掉我的话,至少也要拉一个龙骑士军团来才行”
“你,你这家伙……。紧张感是零吗……”
马利寇尔奴拍了拍已经怒得全身颤抖着的才人的肩。
“哈哈,英雄就是好啊。这些女孩子们,无论如何也想听听你的英雄事迹哦。你就说说吧,副队长大人”
“您就是才人大人吗?”
一个头发垂在两边,蓝色的眼中闪着光芒的女孩子问着才人。其他一年级女孩子们,也都两眼闪着光,期待的仰望着他。而在她们后面,曾经来找过才人的凯蒂也在那里。
她得意拍着新一年级女生的肩膀,说道
“没错。这位大人就是水精灵骑士队的副队长,才人大人啊。要是你们听过才人大人那多到如同闪烁的繁星般的功绩的话,眼睛都不会愿意离开他的喔!”
“哇~~~~~~~!好棒啊!”
新一年级女生们欢呼起来。才人那本阴沉的脸,在这声音中慢慢消失了。
“没。没这么……”
“请说些您冒险的事情给我们听吧!”
一直在后面的基修,这时走了过来
“让队长告诉你们吧。让队长……”
随后他叼着玫瑰,摆了个幽雅的POSE。
“是格拉蒙家的那位啊!”
“是基修大人吧!好帅啊!”
基修的身体在颤抖着。
“再多说些吧”
“呃?”
“把刚才的话再更多说点吧”
“好,好帅啊……”
噌!基修把两手伸向前上方,之后会到面前。然后他右边的手指开始玩着头发。
“我是水精灵骑士队队长,队长,队长,队长,基修.德.格拉蒙。要是我不优秀的话,怎么能当这些粗鲁家伙们的队长呢。噢,你好可爱。不,你就像拉斯寇所描绘的宗教画中的圣女,
乔安娜一样啊!噢噢!你简直就像玫瑰一样!”
基修用那慢慢增加的形容词来赞美着女孩子们。
“才人大人”
凯蒂轻摇着她那栗色的披肩长发,向才人靠了过来。
“什,什么?”
“我们,成立了女子后援团的!”
“后援团?”
“是的!是由一年级和二年级女学生们组成的。是吧!”
在场的所有女生都回答,是的~~,并可爱的点着头。
“虽然我们帮你们水精灵骑士队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我们觉得你们会需要帮忙的人手的。”
“帮忙?”
在才人发呆的时候,凯蒂在她随身带的篮子里掏着东西。
“给您!那个呢,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我们准备了料理!请您在训练休息的时候吃吧!”
正当凯蒂打算把料理摆到桌子上的时候,这里的大门咚的一声打开了。以西艾斯塔为首,厨房的女佣们鱼贯而入。
“西艾斯塔!”
西艾斯塔和女佣们手里也都抱着很多料理。
“才人!虽然你一直在睡我很担心,但只要你能变得有精神那就比什么都好!”
“谢,谢谢”
西艾斯塔等女佣们把料理一个接一个的放到桌子上。
“等等!你们不要擅自做这些事!”
贵族女学生们责怪着平民女佣们。
但西艾斯塔也非寻常人物。刷地,她瞪向了凯蒂。
“要是让贵族的各位大小姐们来做料理,那还要我们做什么!是不是啊,大家?”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的,这说的是哪里话啊。女佣们说着纷纷地点着头。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照顾骑士队伙食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各位大小姐们还是请专心致力于学习吧。”
一脸干脆的西艾斯塔开始将料理摆到桌上。
而凯蒂则心中生气,开始拿起桌上的料理,呼呼的吃着。
“请您不要吃啊!”
“只不过是个平民还真自大啊!”
女佣和女子应援团的女孩子们都互不相让,互相推搡在一起。而才人被夹在那中间,同时尝到了这世间的春天与地狱的滋味。
这时马利寇尔奴出来调停,他大叫道
“大家都听我说,不要再吵架了!”但他马上就被两阵营的女孩子们踢飞了出去。
骑士队的每一个人都被卷了进去,聚集地中发生了大骚乱。
有几个三年级的女孩子们正在从窗户看着房中的情景。那是露易丝、摩莫朗希和库尔凯。
摩莫朗希看到基修的那种态度,
“不是又这样了吗!不是又这样了吗!什么‘我只是你一个人的骑士’啊!真受不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清楚!露易丝!你也一起来!”
她怒吼着打算进去,但露易丝却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露易丝。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才人不只是被女佣,还有那些一年级和凯蒂那样不管是谁只要是有名人就行的女孩子围住了啊,这可是在你的眼皮下啊,不去管管行吗?”
但露易丝的回答却大大辜负了摩莫朗希的预想。
“没事的。就放着不管吧”
“露易丝你不是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哦。要是一一对使魔的事情都生气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怎么说呢……”
露易丝抬头冲向天空
“反正那家伙,是那么的喜欢我。真麻烦啊。该说是觉得为难吧。哎呀哎呀,虽然不知道那些女孩子到底觉得那笨狗哪里好,但她们在为谁来把料理交给他而争执着。那些智力低下的女孩子们太可怜了……,那笨狗,明明只对他的主人着迷……”
库尔凯把手放到露易丝的额头上。
“没有发烧呢”
“露易丝,你喝了什么不得了的魔法药水了吗?”
摩莫朗希担心的问着。
“我才没喝呢。说起来,摩莫朗希,我有事要教给你哦”
“什么事情?”
“对好女人来说,大度是很重要的哦。只有这,才是高贵女性的所为呢”
“不管是不是高贵。露易丝,说起来,你的贵族身份没有恢复吗?”
库尔凯冷静的问着,而露易丝却像在说“哎呀哎呀”一样的摇着头。
“公主殿下果然是位好优秀的人呢。我听了她的想法后好感动哦。所以我要再一次,好好地为她效劳的呢”
“好像女王陛下给她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摩莫朗希和库尔凯两人对望了下,互相点着头。
“哪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啊!她只是告诉我,有时让男人自由游弋也是很重要的事而已!”
“啊呀,露易丝,你要用策略?你打算要欲擒故纵吗?”
库尔凯嘿嘿地坏笑了起来。
“那,那有什么策略啊。擒什么纵什么的都没有,我也根本没有喜欢他!”
露易丝红透着脸否定了库尔凯的话。
“那个露易丝,我告诉你件好事情。会这样想的,可只有你一个喔”
库尔凯抱住露易丝的肩。
“因为这样的你太快乐了,所以我打算帮你的恋爱。说起来这本是作为加里亚那件事对你的感谢而准备的。我就把它给你吧。既然你已经明白恋爱的策略了,那能打扮得与之相配的东西你有了吗?”
“我才不要呢!”
“是吗。那就不给你了”
听到这话,露易丝的好奇心被钓的很高。
“只,只是看一下的话,就看看好了”
“那个露易丝。这可是我微热作为成熟女性建议给你的东西哦?你明白吗?”
建议。
听到这个次,曾经失败的记忆在露易丝脑中复活了。
黑猫服。
水兵服。
那些失败的记忆,使得露易丝心中的耻辱膨胀起来了。
“不行。听别人的建议,一直都只会失败的。还是普通最好。”
“是谁的建议呢?”
“是,是剑的”
“才人的那把会说话的剑?你认为那块铁板所说的话,能和我这在恋爱上身经百战的库尔凯大人的话相提并论吗?”
老实说,露易丝对这个女人,库尔凯.冯.泽尔布斯特不大喜欢。但是……,不得不认可她在恋爱上的娴熟手腕。毕竟,库尔凯一族是一个劲的从拉.瓦利艾尔家族夺取恋人的家系……。
露易丝的身体颤动着,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保持着威严说道
“好,好吧,反正现在有空,就稍微陪陪你也可以”
“就该这样。你会高兴的!”
“我,我也,只是听的话,就去听听”
摩莫朗希红着脸说道。
“好啊。那就一起来吧”
露易丝和摩莫朗希来到了库尔凯的房间。这里还是一样,还是那么豪华。比床更大的衣柜有两个,一面从西边墙壁的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的巨大镜子立在那里。金色的绢织锦缎,带有花边的帘子从屋顶直垂下来,还有雕刻和绘画,各式各样的美术品都放在这狭小的房间里。
库尔凯好像快乐的不得了似的坐在床上,命令这两人。
“那么,就脱吧”
“啊?”
露易丝和摩莫朗希有点发蒙。
“脱吧。现在你们穿的是什么样的内裤,我库尔凯说让我看一下。”
两个学生都通红着脸抗议着。
“我说库尔凯,清楚说明白,我可没有那样的兴趣啊!”
“我也是啊!”
“我也没有那样的兴趣。我不是说过要教你们恋爱的ABC吗。老师是我,而你们是学生。要绝对服从”
“你胡说什么!”
二人怒叫着。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能在自己恋人面前脱,在这里脱就不能容许了吗?原来如此,基修和才人的心情我明白了。既然你们这么爱生气的话,那他们当然会想和其他女人关系好呢”
呜……,露易丝和摩莫朗希悔恨的紧握着拳头。
“好了,快点吧,把衬衣和裙子脱下来,让我看看你们现在到底穿的是什么样的内裤”
摩莫朗希好像下定了决心,她把衬衣脱了下来。摩莫朗希那纤瘦的身体从那下面浮现出来。
“脱下来了啊”
露易丝看到摩莫朗希已经脱下来了,她也只好不情愿的脱下衬衣。
“裙子也是”
库尔凯抱着胳膊,高兴的命令着。露易丝一边呜呜的大叫,一边解开了裙子上的扣子。裙子哗的一下落到了地板上。
摩莫朗希和露易丝互相看着对方,库尔凯则开始了评价。
“你们两个,还真是孩子气啊”
“你你你,你说什么!”
“你们想让脸人看到这种内裤吗?”
“又没打算让他看,只是拿来穿的啊!”
露易丝和摩莫朗希其实并没有穿什么奇怪的内裤。她们穿的是纯白的整洁的内裤。但两人都穿着很相似的女用短上衣。虽然是带蕾丝花边的,相当高级的东西,但经库尔凯这么一说,觉得那确实是很孩子气的设计。
“我说你们两个”
“什么啊!”
“不注意内裤的女人,是不会受到男人关注的啊”
两人“呜”的一下沉默不语了。
“你们两个,只是从出入这里的商人,或者从店里人推荐的东西里买些适当的而已。而这些人,看到对方是学生,就只会挑些孩子气设计的东西来让你们选”
库尔凯想躺在房间一角的沙罗曼蛇下命令道
“弗雷姆,拜托你把前两天从本家带来的行李拿过来。”
咕噜骨碌叫过之后,沙罗曼蛇把一个旧箱子从床底下拉了出来。库尔凯对着有点发呆的二人说道
“打开看看吧?”
露易丝和摩莫朗希对视了一下,打开了箱子。
“这是!”
“这,这是什么啊!太露骨了!太露骨了啊!”
二人睁大眼睛看着箱子里的内裤。手不由的捂住脸。而库尔凯得意的抚了下头发。
“这是我小时候所穿的东西呢。你们的话,这尺寸不是很合适吗?”
虽然这是很伤自尊心的话,但毕竟实际就是这样,所以二人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记好哦。内裤是女人的武器。要想夺取男人的心,不靠点魔法是不行的。就算不被看到,只要把它穿在身上,就会散发出那最重要的女性魅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