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华有首歌《男人哭吧不是罪》。有些朋友问我:他是不是有病,男人有泪是不轻弹的。
是的,男人,在这个父系社会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一种性别,创造着世界绝大多数财富,为推动世界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在占有压倒性数目的人们心中,男人就是坚强,勇猛,无所畏惧的代名词。而这些,从一个人年少时便无可抑制的萌芽,在一个家庭的主导者——象征了权利与能力的无比伟大的父亲形象影响下茁壮成长。从此,男人在一个幼小心灵中的印象就定格为生活的创造者,维系者。似乎没了男人,生活就寸步难行。而所有这些并不是男人在刻意为之。自小,我们周遍的教育就在有意或无意的为这一概念的诞生,发展,成型做着积极的暗示。最常见的例如“身为男孩,你要怎么怎么样!”,“你不怎么怎么样,你就不是个男人。”不管这里面是否怀有曲解的成分,都为“男人”这一概念的模型构建起到了不可忽略的作用。直到最后,男人的终极形态便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超人”。
正因为此,男人失掉了哭诉的权力,失掉忧伤与彷徨的权利,失掉了一切负面的与男人的身份不相符的权利——因为你是男人。男人的悲伤所影响的将不仅仅只是自己。基于同样的理由,男人也失掉了微笑或大笑的权力——虽然男人似乎笑的也很多。但这样的笑声与笑容,更多时候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为了去迎合什么,去引导什么,去标榜什么。长久的赞美又或苛责,让男人背负上了巨大的精神负担——所谓能力愈强,权利愈高,责任也就愈重。这种重似泰山责任,男人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另一个对象。因此,男人永远是孤独的,因为很少有人能领会男人心中那份复杂而又沉淀的情感,也因为他们不能言。这份不能言的苦涩,时刻在折磨着他们的心灵。然而,男人又是这个两性社会中的另外一性,他们必须承担起属于自己一性的责任。所以,男人的情爱也是必须的。在这个靡靡的城市中,似乎跟男性有关的故事都要和一次或多次情感扯上干系。然后男孩变男人了,男人变老男人了,很多感情也就不那么单纯了,很多感情里也就夹杂了种种功利又或名利于其中。老实的男人,踏足之后,打了几个转儿,一沉不起,很快被人们——男人和女人——忘记;精明的男人,却在这样的关系中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男人也追求感情,象女人一样的追求真感情。有句话说,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个女人。有这样的女人是男人的幸运。但这幸运却无缘眷顾到大多数的男人。不管有没有这种幸运,男人都要为自己为别人撑起头上的一方天,踏出足下的一方地。男人游刃有余的游走在灯红酒绿之间,面带微笑,却无人知道这个面具后面的痛苦,至于为什么痛苦,也许只有男人自己才清楚。通常男人爱喝酒,因为喝酒可以使的他们暂时从这个世界里解脱出来。用现在的流行词汇来说——很爽。酒醉后的男人,便不再是男人了。他们脱下了一直穿在身上的僵硬的沾满污垢的男人外衣。这时候,他们有胆量无所顾及的发泄,诉说迷茫与不满。平日里没有对象可以倾诉,没有人可以听自己说。现在,在醉酒带来的幻觉中,假想一位,任何一位对象,让自己发泄。男人抽烟,他们抽烟少部分是因为生理依赖,更多的却是因为追求心理麻痹。他们不能时刻都用酒来造就一次短时间的彻底放纵。所以,烟可以起到这一时的麻痹之需。当烟雾燃烧着男人健康的同时,也给男人带来了一种放松的快感。所以男人也是悲哀的。当男人既悲哀同时又孤独的时候,男人想到了逃避。你可以说那是懦弱,因为懦弱也是人的本性之一。但是男人还是呆在原地,因为他们没有地方可去。逃避不是男人的品性,因此,委屈就是男人经常要领受的。男人的委屈从来是打落门牙和血吞。这除了性别因素使然外,更多的是一种气质——一种坚韧的气质,一种威慑的气质。只是坚强,只是有骨气,只是怯懦的男性不能称呼为男人。女人可以清清如水,男人却是一种奇妙的综合体。被称呼为“男人”的动物,就是在这种种苛刻的条件审核下成长起来了。主考是男性行为准则,考卷是生活,阅卷人是他们的父母长兄,是他们的亲戚朋友,是他的妻子,有朝一日也会是他的子女,是除他之外的一干人等。在深夜中,你是否敢战战兢兢的问自己一句:“我能得多少分呢?”
大男人不好做,再辛苦也不说
躺下自己把忧伤抚摸
大男人不好做,风险中依然执著
儿女情长都藏在心窝
任它一路坎坷
当耳畔又响起这首歌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又一个日夜轮回悄悄到来,看看窗外的黄昏里某一处并不耀眼的星星,我没来由地想起那样一句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是“男人自古论成败”又或是“不以成败论男人”,我们暂且不去说它。我们只说,我们努力过,体会过,微笑过,孤独过,付出过,伤感过,经历过,那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2008.07.23于上海